“和我们那边以前一样。”
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你经历了什么？”
平行琉璃想了想。
“很多。”
她没有详细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阳光照在她脸上，透过碎裂的镜片，在她颧骨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等一辆迟到的公交车。
琉璃看着她，心里有一团东西堵着，说不出是什么。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看着周围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她的冷是装的，是怕被人看穿。这个人的冷是真的，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到平行琉璃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平行琉璃身上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肥皂的味道，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旧书页的气味，和图书馆里那些放了很久的书一模一样。
“你的眼镜坏了。”
平行琉璃伸手摸了摸镜片上的裂纹。
“嗯，掉下来的时候摔的。”
“我有一副备用的，先给你用。”
平行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好。”
琉璃转身走了，去拿眼镜。她的脚步很快，像是怕那个人等太久。跑到宿舍楼的时候，她的腿在发抖，跑进房间的时候，她的手也在发抖。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副备用的眼镜，是同款的，黑色的细框，镜片是平光的，她平时看书的时候会戴。
她握着眼镜，站在房间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转身跑回去。
平行琉璃还站在巷子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她接过眼镜，把旧的摘下来，换上新的。新的眼镜很清晰，镜片上没有裂纹，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看到花田里的每一朵花，能看到城墙上每一块砖的纹路。
她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然后看着琉璃。
“谢谢。”
琉璃摇头。
“不用谢。”
她接过平行琉璃递过来的旧眼镜，镜片碎了，镜框也歪了，但还有温度，是平行琉璃的体温。她把眼镜收进口袋里，手指碰到镜框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平行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变了很多。”
琉璃看着她。
“什么？”
“眼神。”平行琉璃说，“你的眼神比我们那边的好，更软，更暖。”
琉璃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灵
平行琉璃继续说。中
“我们那边的你，眼神是冷的，和所有人一样冷。世界变成那个样子之后，每个人都冷了，不冷就活不下去。”转
她看着琉璃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你在这里变暖了。”群
琉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没有茧，没有伤，指甲剪得很整齐，是一双被保护得很好的手。她想起平行鸫说过的话“你比我好，你有怕的资格。”她想起平行千棘说过的话“你活着，就是本事。”她想起平行万里花说过的话“下一个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平行琉璃。
“你也会变暖的。”
平行琉璃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也许吧。”
琉璃看着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她转身，靠在墙壁上，和平行琉璃并肩站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平行琉璃想了想。
“找人。”
“谁？”
“所有人。”平行琉璃说，“我们那边的人，都掉进了裂缝里，可能也在这个世界。我要找到他们。”
琉璃转头看着她。
“我帮你。”
平行琉璃也转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 〃谢谢。”平行琉璃的声音很轻。
琉璃摇头。
“不用谢，你是我。”
平行琉璃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这次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能看出来是一个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你变嗦了。”
琉璃也笑了。
“你变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小站在巷口，看着两个琉璃靠在墙壁上，肩并肩站着，都在笑，手里的盘子已经空了，和子都被平行琉璃吃完了，但她还站在那里，舍不得走。
千棘站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碗咖喱饭，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们笑起来真好看。”
小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嗯，真好看。”
下午的时候，平行琉璃去了图书馆。她说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书，和她们那边的有什么不同。琉璃带她去了，两个人并肩走在书架之间，手指从书脊上滑过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平行琉璃走得很慢，每一排书架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有时候会抽出一本书，翻几页，又放回去。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我们那边的图书馆，在裂缝出现的第三天就没了。”她的声音很轻，“黑色的东西从窗户涌进来，把所有的书都吞噬了，一本都没剩下。”
琉璃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平行琉璃抽出一本书，是一本诗集，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这本书，我们那边也有。”
她把书放回去，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一排书架的时候，她停下来了，看着书架最上面那一层。
那里有一本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她踮起脚尖，够不到，琉璃搬了一把椅子，帮她拿下来。
平行琉璃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字。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这本也有。”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能借我吗？”
(李钱赵) 琉璃点头。
“当然。”
平行琉璃抱着书，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页上，落在她那双没有伤的手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在动，像是冰面下的水，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它在流。
琉璃坐在她对面，也拿了一本书，但没有看，只是看着平行琉璃。
她看着那个人翻书的动作，看着她手指在纸面上滑过的轨迹，看着她眼镜片上反射的阳光，心里有一团东西在慢慢融化。
平行琉璃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琉璃。
“你喜欢他吗？”
琉璃的手指停在了书页上。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按在书页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书页上，遮住了上面的字。
平行琉璃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琉璃沉默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久到图书馆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久到书页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
她没有回答。
平行琉璃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琉璃抬起头，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
平行琉璃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琉璃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彻底松了。
她低下头，也继续看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平行琉璃刚才那句话“你喜欢他吗？”
她没有回答。
但平行琉璃说“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什么？
琉璃不知道，但她的脸红了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红了.
第634章：这孩子……长得像谁？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平行琉璃把书合上了。
她没有看完，只看了三分之一，书页间夹了一张纸条做书签，是她从琉璃的桌子上拿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是琉璃的笔迹“明天继续”。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棉花，
花田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的，每一朵花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