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赫跑过来,帮他扒。
千棘也跑过来,帮他扒。
鸫也跑过来,帮他扒。
宝拉趴在红莲背上,狙击枪架在红莲肩膀上,瞄准石头堆的缝隙,但没有开枪。
石头堆里伸出一只手。
白色的,很白,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
那只手在动,手指在扒石头。
陈默抓住那只手,往外拉。
石头堆里传来一声闷哼,是艾斯德斯的声音。
他用力拉,她的手臂露出来了,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
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散了,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从石头堆里爬出来,坐(afeg)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左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是被石头划的,从手腕一直到肘部,血把整个袖子都染红了。
陈默蹲下来,看着她的手臂。
“你不是说小伤吗。”
艾斯德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比小伤大一点。”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绷带,帮她包扎。
动作很快,很熟练,一圈一圈地绕,力度均匀,不松不紧。
艾斯德斯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手指在绷带上穿梭,看着他打好蝴蝶结。
她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好了。”
陈默把多余的绷带塞进绷带卷里,放回口袋。
艾斯德斯看着手臂上的蝴蝶结,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包的蝴蝶结比静香包的还好看。”
陈默没有理她,站起来,看着身后那堆石头。
石头堆得很高,把整个通道都堵死了。
石头缝里还在冒烟,是冰层碎裂时产生的水蒸气。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前走。
艾斯德斯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她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蝴蝶结打在正中间,很整齐。
千棘站在出口处,看着外面。
外面是山坡,很陡,石头很多,路很难走。
但阳光照在山坡上,把石头照得发白,草照得发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出来了。”
鸫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外面的阳光。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宝拉趴在红莲背上,狙击枪收起来了,两只手都抱着红莲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红莲的毛里,闭上眼睛。
红莲的毛很软,很暖,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
她闻着那个味道,慢慢不抖了。
金羽从空中落下来,落在陈默肩膀上。
“爸爸,外面没有怪物。都跑了。”
陈默点头,走出遗迹。
阳光照在他脸上,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和泥土的味道。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平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从遗迹里走出来的人。
千棘,鸫,宝拉,红莲,艾斯德斯,克蕾赫。
所有人都出来了。
克蕾赫把背上的哨兵放下来,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
哨兵的腿断了,血把裤子染红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陈默,嘴张开。
“城主……”
“别说话。”
陈默蹲下来,检查他的腿。
骨头断了,但没有碎,还能接上。
他用木板把腿固定好,用绷带缠紧。
哨兵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陈默站起来,看着他。
“能撑住吗?”
哨兵点头。
“能。”
陈默转身,看着队伍里的人。
千棘靠在石头上,腿在发抖。
鸫站在她旁边,手握短刀,但手指在发抖。
宝拉趴在红莲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红莲的尾巴在身后摇着,但摇得很慢,很累的样子。
金羽趴在他肩膀上,翅膀收起来了,头靠在他脖子上,呼吸很轻。
艾斯德斯靠在墙上,手臂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淡红色。
克蕾赫站在她旁边,断剑插在腰间的剑鞘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
“清点人数。”
陈默说。
克蕾赫数了一下。
“七个人。加上哨兵,八个。全在。”
陈默点头。
“扎营。今天不走了。”
晚上,他们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扎了营。
空地不大,但够搭两个帐篷。
千棘和鸫一个帐篷,宝拉和艾斯德斯一个帐篷,克蕾赫和哨兵一个帐篷,陈默和金羽一个帐篷。
红莲趴在帐篷外面,身体蜷缩成一团,九条尾巴把帐篷围了一圈。
金羽趴在她背上,小铃铛趴在金羽头上。
千棘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来,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去。
陈默坐在火堆边,背对着她。
他的衣服后面有几道口子,是被碎石划破的,能看到里面的皮肤,皮肤上也有几道口子,不深,但很长。
千棘从帐篷里爬出来,走到他身后,蹲下来,看着那些口子。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但痂的边缘还在渗血,是刚才扒石头的时候挣开的。
“你的背。”
她的声音很轻。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没事。”
“转过去。”
千棘从口袋里掏出药膏和绷带。
药膏是春给的,装在一个小瓷瓶里,白色的,很细腻。
她用指尖挖了一点,涂在他背上的伤口上。
他的背动了一下,是疼的。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心疼。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
她的声音很小。
陈默没有转头。
“为什么?”
千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涂。
“因为我会担心。”
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差点被风声盖住。
陈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