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
GLAM解散了。
前期投入的几十亿韩元制作费、宿舍费、训练费、MV拍摄费全部归零。
公司的品牌形象在行业里跌到了谷底。
方时赫前不久给六家广告商发了防弹少年团的代言提案。
回复了两家。
都是拒绝。
方时赫往嘴里塞了第二块鸡肉。
嚼得很用力。
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但嘴不听胃的。
嘴听压力的。
他正嚼着第七块的时候,手机响了。
震动从桌面上传过来,把旁边那份撤资意向函的纸角震得翘了一下。
方时赫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韩国区号,但号段不熟悉。
他的手停在半空。
犹豫了。
陌生来电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催债的、讨说法的、或者是又一个要撤资的投资人让助理打来“预约退出流程”的。
但方时赫还是接了。
不接不行。
“喂?”
“是方代表吗?”
男声。
年轻。
平静。
“我是。您是?”
“我是白时温。”
方时赫的脑子空了半秒。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白时温。
威尼斯影帝。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是找防弹少年团合作?
不对。
以白时温现在的地位,想合作的话应该通过经纪人或者公司渠道来联系,不会亲自打电话给一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小公司社长。
是跟金多喜的案子有关系?
也不对。
白时温跟李秉宪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没理由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那是
“方代表?”
白时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在在在。”
方时赫赶紧把嘴里最后一点鸡肉咽下去,咽得太急,噎了一下,用手捶了捶胸口。
“不好意思,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投资。”
方时赫的手从胸口上放了下来。
整个人僵在了转椅上。
日光灯管在头顶闪了一下。
炸鸡的蜂蜜味在空气里飘着。
那三份撤资意向函安静地摊在桌面上。
方时赫张了一下嘴。
又合上了。
再张开。
“……什么?”
白时温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投你。”
方时赫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出了故障。
不是听不懂。
是不敢懂。
Big Hit现在是什么?
是韩国娱乐圈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摊子彻底收拾掉,灰溜溜回JYP算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间点。
居然有人主动打电话来,说要投资。
除了人傻钱多,方时赫一时之间真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他舔了舔嘴唇:
“白、白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白时温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愿意投资三十亿韩元,换取Big Hit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你同意,我的律师后天会飞回首尔,直接去你办公室跟你的法务团队对接尽调和合同细节。”
三十亿韩元。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个报价意味着白时温给Big Hit的估值是一百亿韩元。
可现在的Big Hit,在韩国风投机构眼里,根本就不值钱。
是那种摆上桌,大家看一眼就摇头,说“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的级别。
别说一百亿韩元了。
就算方时赫把评估机构的人单独请出来,好酒好肉供着,再往信封里塞点“辛苦费”,最后做出来的数字能不能摸到一百亿,都是个未知数。
过了十秒。
也许更久。
方时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还带着点颤。
“我能问一句吗?”
“问。”
“为什么是我?或者说……为什么是Big Hit?”
“看好你的才华。”
才华。
这个词方时赫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过去这一个月,他听到最多的词是“风险”、“止损”、“退出”、“清算”。
方时赫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意。
他赶紧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白先生。”
“嗯?”
“我同意,后天等您的律师来。”
“好,回头联系。”
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几秒,然后也停了。
方时赫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放在桌上。
伸手从纸盒里又摸了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还是蜂蜜味的炸鸡。
但突然甜了。
方时赫靠在转椅上,嚼着炸鸡,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的日光灯管。
这算什么?
触底反弹?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