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雅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喘了口气,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白时温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怎么回事?”
白恩雅抽抽搭搭地哭了十来分钟,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就在白时温进组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两个月里,外界的韩娱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EXO的当红华裔成员Kris突然向SM公司提出解约,跑路回国了。
这事一出,SM的股价直接跳水。
股东们联合向管理层施压,要求立刻拿出应对方案来稳住市场和粉丝的情绪。
为了转移视线,SM高层临时拍板,将原本计划在15年推出的新女团Red Velvet的出道时间,强行提前到了今年8月。
计划一变,配置也跟着变。
为了赶进度,原本定的五人出道组被紧急压缩成了四人。
而各项考核成绩虽然不错、但始终缺少点“不可替代性”的白恩雅,就成了那个被优化掉的边缘人。
她年轻气盛,不想当下一个大龄女练习生,直接拎着箱子就跑了。
但不敢回家,在汗蒸房躲了两天,今天实在没钱了才找过来。
白时温听完这番堪称魔幻的蝴蝶效应,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咱们家可能天生就没当爱豆的命。走,先去吃饭吧。”
“啊?”
白恩雅顶着一双红眼,一脸懵地抬起头。
我都失业了,梦想都碎了,你叫我去吃饭?
“啊什么啊。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
白时温拉开门:
“想吃什么?烤肉还是部队锅?”
……
一顿烤肉吃完。
化悲愤为食欲的白恩雅,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白时温结了账,陪着她往家走。
“如果对这个圈子还感兴趣的话,不妨试试转到幕后。”
“幕后?”
白恩雅吸着装满冰块的饮料杯:“干什么?去电视台当打杂的PD?”
“比如,当我的经纪人。”
“噗咳咳咳!”
白恩雅一口冰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一个连经纪公司都没有的过气糊咖,需要经纪人?”
“过气糊咖怎么了?过气糊咖也需要有人帮着接电话、对行程啊。”
“你认真的?”
“嗯。”
“可我什么都不懂。”
“学。”
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白恩雅的脚步慢了下来。
“堂哥,我妈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
白恩雅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
白时温抬了抬下巴:
“上去吧。”
“堂哥我不敢,你陪我上去吧。”
“……行。”
两人一同走进单元门,到二楼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她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在敲门。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头看向白恩雅:
“您是白恩雅xi吗?”
白恩雅点头:
“我是。您是?”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我是SM法务部的。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公司只能派我直接过来了。”
“这是您在练习生期间,公司为您垫付的培训、食宿等相关费用的清算清单。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练习生中途退出需自行承担这部分费用。”
白恩雅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最下面那个数字
三千二百万韩元。
第16章 SM地震殃及菜鸟练习生
白时温伸手,把文件从白恩雅手里抽过来。
翻开,扫了一眼。
培训费、食宿费、服装费、化妆品费、医疗费……密密麻麻一大串,每一项都标注了金额和日期。
他看了几秒,合上,抬头望向那个中年男人:
“SM每年淘汰的练习生不少吧?”
法务点头:
“是的。”
“那你们每个人都追讨费用吗?”
“不是。”
“所以,为什么偏偏追我堂妹?”
法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眼眶发红的白恩雅。
“因为您堂妹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解约,现在她的行为属于单方面违约。”
白时温听懂了。
通常情况下,大公司在推出新团之后,巴不得那些没选上的大龄练习生自己滚蛋,好腾出宿舍和资源给新人。
但问题是,白恩雅没走正常流程,她是负气出逃的。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在Kris解约、公司股价震荡、内部人心惶惶的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SM高层现在最怕的就是“跑路”。
所以,这三千二百万对SM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拿白恩雅这只撞在枪口上的出头鸟,来给其他练习生敲个警钟。
“明白了。”
白时温合上文件,看着法务:
“一个月内,我们会付清这笔钱。”
“堂哥”
白恩雅猛地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时温抬手打断了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可以?”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白时温一眼。
他本以为这家人会像其他底层家庭一样撒泼打滚或者哭穷求饶,没想到碰上个这么痛快的。
“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请提前联系我安排付款事宜。”
白时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转身往楼下走。
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清脆,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单元门外。
白恩雅站在原地,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堂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进去说。”
白恩雅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对着锁孔捅了三次都没捅进去。
白时温伸手接过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
屋里没人。
白时温把白恩雅的行李箱拎进屋,放在玄关旁边,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可口可乐。
一转头。
白恩雅还站在门口,低着头,嘴唇抿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地板上。
白时温走过去,把一罐可乐贴在她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白恩雅瑟缩了一下。
“行了。”
“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练了四年,临门一脚被淘汰了。心里难受,想离开那个伤心地,这很正常。”
“你没有错。”
“错的是把你当成工具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