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刘仁娜每周都会见面三五次。
有时候是一起吃宵夜。
有时候是喝一杯。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一个人瘫在沙发一边,各自刷手机,然后偶尔抬头骂一句今天遇到的神经病。
今晚本来也约好了。
但因为白天摄影棚里那场吻戏,因为白时温,因为那句“不然呢”,因为……总之,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李知恩闭了闭眼。
完了。
她打开门。
门刚开,刘仁娜就抬起眉毛。
“呀,你怎么放我鸽子?”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还以为……”
李知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对不起欧尼,我忘了。”
“忘了?”
“嗯。”
“你把我忘了?”
“不是把欧尼忘了,是把今天见面这件事忘了。”
“有区别吗?”
“……有的。”
刘仁娜看着她这副老实认错的样子,原本准备好的火气卡了一下。
“算了。既然你都睡了,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
李知恩立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别走。”
刘仁娜回头。
“干嘛?”
“进来。”
“你不是要睡了吗?”
“现在不睡了。”
李知恩把她往屋里拽。
刘仁娜被她拽得往前走了半步,嘴上还在嫌弃:
“呀,拖鞋呢?”
“柜子里。”
刘仁娜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然后啪地一声,把主灯打开了。
房间瞬间亮起来。
李知恩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刘仁娜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说吧。”
“说什么?”
“因为什么事?”
李知恩坐到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
“工作。”
“不对。”
“哪里不对?”
“你忘了约会,可能是工作忙。但你现在这个表情,不是工作忙。”
李知恩把下巴埋进靠枕里。
“什么表情?”
刘仁娜走到她面前,弯腰盯着她的脸。
“心虚、烦躁、睡不着,所以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李知恩被她盯得有些心虚。
她避开视线,强行转移话题:
“欧尼。”
“嗯?”
“你说我漂不漂亮?”
刘仁娜眉毛扬起来,慢慢直起身。
“哦。”
李知恩抬头。
“哦是什么意思?”
刘仁娜看着她。
“让你心绪紊乱的男人是谁?”
李知恩:“???”
她坐直了。
“为什么突然跳到男人?”
“女人半夜问闺蜜自己漂不漂亮,百分之九十是因为男人。”
“剩下百分之十呢?”
“因为前男友。”
“……”
沙发因为刘仁娜的落座而往下陷了一点。
她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伸手,把李知恩连人带靠枕一起搂到了自己怀里。
“说说吧。”
李知恩的脑袋自然地靠到她肩膀上。
刘仁娜了解她。
半夜把人拽进屋里,不是真的想继续约会,也不是真的睡不着想聊天。
她需要一个情绪出口。
而这种时候,刘仁娜不需要立刻给建议,也不需要急着判断对错。
安静地坐着就行。
等她自己憋不住。
果然。
过了大概一分钟。
李知恩终于开口了。
“他真的很过分。”
刘仁娜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个过分法?”
“就是……”
李知恩停住。
她脑子里又闪过白天那一幕。
地毯。
沙发。
浅灰色针织衫。
她的手臂绕上去。
白时温低头。
然后是那个吻。
她把脸往靠枕里埋得更深。
“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让他有什么反应?”
“起码……起码要有个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吧?”
刘仁娜看着她。
三句话。
够了。
案情已经还原。
李知恩今天跟一个男人拍了吻戏。
而且这场吻戏大概率不是那种“工作流程式”的嘴唇碰一下。
拍完之后,对方毫无异常。
于是李知恩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地位的自我怀疑。
刘仁娜忍住笑。
她不能笑。
这个时候笑,李知恩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