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白时温想了想。
“那就十万。”
“韩元?”
“美元。”
郑在俊沉默了。
白恩雅也抬起头。
白时温补充:
“不算编曲费,也不算制作人分成。”
“你知道吗?”
“嗯?”
“你这种人最可怕。”
“什么?”
“我本来只是想抱怨一下,你直接用钱把我的道德底线砸穿了。”
“那干活。”
郑在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干。”
……
接下来的三天。
白时温的行程变成了某种极其不健康的双线作战。
白天是《思悼》的角色相关技能训练。
布朗尼已经可以被白时温骑着在马场狂飙了,但代价是大腿内侧疼了两天。
射箭的姿势也已经很标准了,至于箭射到哪里,教练的原话是:“镜头只要拍到您松弦之前的状态就行了。”
水墨画的握笔悬腕也练得行云流水,至于宣纸上画出来的到底是一坨什么东西,不重要。
宫廷礼仪的跪拜和端坐也练得无可挑剔。
沉稳。
威严。
至于为什么每次跪下去都要停顿三秒才起身,因为大腿内侧骑马磨破的皮还没好,起猛了容易疼得面目狰狞。
到了晚上。
他准时出现在合井洞401工作室,跟郑在俊磨《Bones》的完整版编曲。
十万美元的加班费确实能把人类的潜能逼到极限。
第一天磨鼓。
第二天磨副歌。
第三天磨人声。
中间郑在俊无数次靠在椅背上说:
“我觉得我快死了。”
白时温说:
“十万美元。”
郑在俊立刻坐直。
“我还能再活八个小时。”
白恩雅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着两个人一个哼,一个调,一个皱眉,一个骂人,已经完全麻木。
她以前以为录歌是艺术。
现在知道了。
录歌也可以是工地。
只是他们搬的不是砖,是鼓点。
十月十五日。
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Bones》完整版导出。
三分零二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郑在俊直接往后一仰,安详得像刚走。
白时温把郑在俊歪着的脑袋轻轻扶正了一点,又把他那只滑到键盘上的左手收回来搁在扶手上。
然后拿起外套。
关了工作室的主灯。
出门。
深夜的合井洞巷子里没什么人。
远处有便利店的灯亮着。
白时温拉开阿斯兰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系安全带。
点火。
车驶出巷口,汇入深夜的主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白时温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自然垂着。
大腿内侧还是有点疼。
手腕也酸。
膝盖更不用说。
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个零件是不抗议的。
他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眼皮就不太听话了。
前方的路灯从清晰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光斑又变成了带尾迹的光线。
白时温的头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然后猛地一弹。
他迅速把车靠到路边。
停下。
拉手刹。
头往后靠。
闭眼。
“……就休息一下。”
他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就没声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车窗被敲响的时候,白时温第一反应是《Bones》的鼓点又进错了。
咚。
咚咚。
咚。
他缓缓睁开眼。
挡风玻璃外面,首尔深夜的路灯晕成一圈一圈的橘色光斑。
车窗旁边站着一个穿荧光背心的交警,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弯腰往车里看。
白时温眨了一下眼。
意识一点一点从录音室的控制台、郑在俊安详如遗体的睡姿、三分零二秒的音轨里抽回来。
他降下车窗。
冷空气一下灌进来。
交警看清他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白时温xi?”
“是。”
白时温的声音有点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系着的安全带,又看了一眼路边的情况。
好。
违停。
还在驾驶座睡着了。
艺人形象管理方面,今天可以记一个大过。
交警的职业素养很快压过了认出艺人的惊讶。
“这里不能停车,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白时温抬手揉了揉眉心。
“太困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