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到第三十家时,白恩雅的高跟鞋终于彻底背叛了她。
脚后跟磨出一个血泡,走一步疼一下。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把鞋脱了,看着白时温兜里那一沓越来越厚的彩票,觉得堂哥在部队里把脑子当成靶子给打穿了。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她脚后跟上那个磨破的血泡。
没说话,转身重新走进身后的便利店。
过了一分钟,拿着一盒创可贴走出来,撕开一张,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贴在了血泡上。
“你先回去吧。”
“堂哥你呢?”白恩雅揉着小腿问。
“我继续。”
白恩雅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时温一把架起胳膊,直接塞进了路边刚好停下的一辆出租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起步。
白恩雅回头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站在霓虹灯下、穿着花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鼻头一酸。
……
当白时温买完第70张彩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硬生生靠着两条腿,从弘大商圈一路买到了合井洞,脚底板开始发麻,嗓子也有点干。
效率太慢了。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拨通了那个他唯一主动加过联系方式的“朋友”的电话:
“出来,请你吃饭。”
半小时后。
韩特站在合井洞的一家GS25便利店门口,看着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十万韩元现金和答题卡,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要是提前知道吃这顿饭的代价是陪着一个疯子在首尔街头走断腿,他宁可去给IU拎一整天的包。
但已经来了。
买完第一百张彩票时。
两人瘫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塑料椅上,大口大口地灌矿泉水。
韩特看着白时温把总价值一千万韩元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塞进防水文件袋里,实在没忍住:
“白先生,您是不是疯了?荷兰赢西班牙就算了,哥斯达黎加凭什么赢乌拉圭啊?您懂球吗?”
“不懂,但我有直觉。”
“直觉值几个钱?”韩特翻了个白眼。
“按现在的赔率算,值三亿六千万。”
“……”
韩特不信。
这世界上要是靠直觉能赚三个亿,那汉江大桥上早就没位置了。
但看着白时温那双没有丝毫狂热、反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韩特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犹豫了片刻。
他猛地站起身,拉着白时温就往街对面的另一家便利店走。
“走,陪我去买两张一样的,我信你一把!”
……
狎鸥亭,SM娱乐大楼。
练习室。
重低音音响里正循环播放着《Red Light》极具冲击力的电子节拍。
这是f(x)即将回归的新专辑主打歌,编舞极其繁复,走位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停!”
编舞老师拍了拍手,关掉音乐:
“休息十分钟。雪莉,你刚才那个转身的卡点慢了半拍,等下单独走两遍。”
“是,老师。”
崔真理喘着粗气应了一声,走到墙角,顺着墙面滑坐到地板上。
累。
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抗议。
但神奇的是,比起之前那种窒息感,现在的累仅仅只是生理上的疲惫。
她伸手从角落的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一下,停在“白时温”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杀青那天互相发的一句“辛苦了”。
她咬了下嘴唇,打字:
【在干嘛?】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
不到一分钟,对话框里弹出来一张图片。
崔真理点开原图,放大。
是一摞彩票,厚厚一沓,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看着像刚抢完彩票站。
配文:
【在搞一项几个亿韩元的大投资。】
她想了想,打字:
【赌球是犯法的。】
白时温回得很快:
【这叫对命运的精准预判。】
崔真理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
她又看了眼那张图片。
几个亿?
她不懂球,也不懂彩票,更不知道白时温为什么会突然去买这么多彩票。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崔真理】:转账50000。
【崔真理】:帮我也买一张。
【白时温】:买谁?
【崔真理】:不懂,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她突然感觉右边肩膀一沉。
“在跟谁聊呢?笑得这么……荡漾?”
郑秀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冰凉的水珠蹭在崔真理的胳膊上,眼睛好奇地往她手机屏幕上瞄。
崔真理眨了眨眼。
我笑了吗?
她把手机往膝盖下面压了压:
“没谁。”
郑秀晶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崔真理等她走开,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
站起来,走回镜子前面。
音乐又响了。
第18章 鱼跃头槌砸出三亿六千万
六月十四号,凌晨。
首尔弘大附近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初夏的夜风被几台呼呼作响的工业风扇搅得粉碎。
五十寸的电视屏幕挂在墙上,正在播放2014巴西世界杯小组赛荷兰对西班牙。
屏幕前七八张塑料桌,每张都坐满了人。
隔壁桌一个光膀子大叔灌了口啤酒,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西八,上届冠军踢小组赛,这不是虐菜吗?我押了两万,西班牙让一球。”
旁边有人附和:
“稳的。”
白恩雅听着,脸都白了。
她扭头看白时温。
堂哥在吃冷面,筷子挑起来,送嘴里,嚼得专注。
“堂哥……你真不紧张?”
白时温抬头看她一眼:
“面挺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
白恩雅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