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继续怀疑老板和白时温到底是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亲戚吧?
也不像。
孙南源那张脸,跟白时温放一起,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长了两个眼睛。
……
车一路开到蚕室综合运动场,在外围三百米的位置,他被警察拦了下来。
“前面封路。”
朴载元把车停到路边,背着相机往蚕室方向跑。
跑到第二道警戒线,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面。
蚕室体育场南侧的临时停机坪外,停着五六辆警车。
警灯亮着。
但没有响警笛。
警车后面,是一支由黑色现代阿斯兰组成的车队。
朴载元退后两步,举起相机,先拍了一张广角。
记录现场。
车队规模、警车数量、停机坪位置,这些信息后期需要核对。
然后他迅速挂上Insight的工牌,把长焦镜头架起来。
这里视野很好。
能看到停机坪。
能看到车队。
还能看到警察的临时警戒线。
朴载元刚调好参数,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先是很远。
很闷。
然后越来越清晰。
停机坪周围的工作人员同时抬头。
警察开始往外压人。
现代车队这边也有人拉开车门,准备接应。
朴载元心里一紧,立刻把相机举到眼前。
镜头里。
一架银白色直升机从首尔灰蓝色的天空里压下来。
机腹下方,蓝色的SK Telecom Logo清晰得离谱。
机尾那个大大的“T”字信号格图案,在旋翼卷起的气流里几乎有点荒诞。
朴载元愣了一下。
SK的直升机?
现代的车队?
警车开道?
这到底是什么财阀联谊会?
直升机缓缓降落。
螺旋桨带起的风压把停机坪旁边的警戒带吹得猎猎作响。
地勤弯着腰跑过去。
舱门打开。
朴载元的手指已经压在快门上。
下一秒。
一个身着蓝色衮龙袍的男人,从直升机舱门里弯腰走了出来。
头冠端正。
衣摆被风吹得向后翻起。
整个人像是从十八世纪朝鲜王朝的画卷里,被某种神秘力量直接拽出来,扔到了2014年11月的蚕室体育场临时停机坪上。
朴载元终于明白孙南源那句“世界名画”是什么意思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按住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声密集得像小型机关枪。
朴载元一边拍,一边在心里疯狂构思标题。
《Billboard冠军身着世子衮龙袍空降蚕室》
不行,太普通。
《SK直升机,现代车队,警车开道,白时温……》
太长。
《思悼世子临朝,现代韩国让路》
这个有点东西。
他正想着,白时温已经在SK负责人和现代车队负责人的引导下,走向停在最前面的阿斯兰里。
车门打开。
白时温弯腰坐进去。
白恩雅、朴志勋和保镖们迅速上车。
警车最先启动。
蓝红警灯无声闪烁。
随后是现代车队一辆接一辆跟上。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转弯处,朴载元才慢慢把相机放下来。
然后开始看相机回放。
看着看着。
他忽然有种很清楚的预感。
整个韩国娱乐摄影圈,会因为他相机里这组照片安静一个礼拜。
这种东西已经不是娱乐新闻素材了。
这是时代切片。
韩国娱乐圈每天都有红毯。
每天都有机场照。
每天都有“神颜”“生图”“氛围感”。
可穿着思悼世子戏服,从SK直升机上下来,再坐进现代阿斯兰车队,由警车开道的画面。
正常摄影师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一次。
而他拍到了。
朴载元看完之后,给孙南源发了一条消息。
【拍到了。】
不到三秒。
孙南源回复。
【立刻传回来。】
朴载元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板果然没问拍得好不好。
因为他知道,这张只要拍到就不会差。
……
同一时间。
蚕室到奖项会场的主干道上。
一辆银色起亚K5停在红灯前。
驾驶座上,三十多岁的上班族金民洙盯着前方的信号灯,眉头越皱越紧。
红灯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正常来说,这个路口早该放行了。
可前面的信号还红着。
更烦的是,他还有一个客户会面。
金民洙拍了一下方向盘。
“西八,今天又是哪位大人物出行?”
他今天原本心情就不算好。
早上部门会议被上司骂,午饭只吃了便利店饭团,现在又被堵在路口。
人生三大痛苦:工作、交通,以及工作路上的交通。
后车也开始不耐烦。
有人按了一下喇叭。
滴。
金民洙也想按。
但前面站着交警。
算了。
他还不想因为一声喇叭被请去路边接受人生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