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了,五缺二。
DSP面前摆着三条路
第一,三人体制继续活动。
第二,解散。
第三,补新人。
他们选了第三条。
不但补新人,还专门搞了一档选秀综艺来补。
把公司的七个练习生拉出来,对着镜头竞争,争的是“加入KARA”的名额。节目名字就叫《KARA Project》。
白时温点开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
“KARA是妮可知英奎利升延荷拉四年拿命换来的名字,你们拿来给一群见都没见过的练习生搞生存战?你们配吗?”
“选出来的新人进去要怎么自处?顶着KARA的名字,被所有老粉恨,你让她们怎么活?”
“……”
白时温看完最后一条评论,抬起头,越过马路,看了眼那栋灰扑扑的六层建筑。
DSP Media。
前身的东家。
十五岁那年签的那份合约,就是在那栋楼三楼尽头的会议室里签的。
方桌,皮椅,窗帘拉着,日光灯白得发青。
合同两份,一份公司留底,一份自己拿走。
当时坐在旁边的人是父亲白正焕。
文化体育观光部五级事务官。
那天穿了件灰色西装,衬衫第一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签完字之后,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
“韩流是国策,你去吃这波红利。”
后来红利没吃着。
再后来人没了。
白时温把手机揣回裤兜,目光从那块蓝底白字的招牌上收回来。
银杏树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长了一截,碎光落在他花衬衫的肩膀上,随着树叶晃动,一片、一片。
他在树荫下面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抬脚,穿过马路,朝那栋楼走了过去。
第23章 旧识与新号码
白时温没走正门。
正门口二十多号人拉着横幅,手机举得跟拍新闻似的。
他一个寸头花衬衫从人群里挤进DSP大楼,明天热搜的标题都不用想。
不值当。
他绕到侧面的巷子里。
后门是一扇灰色防火门,没关严,底下垫着一个折扁的纸箱。
门旁边站着个人。
穿黑色Polo衫,戴着工牌,绳子是那种DSP统一发的蓝色挂绳。三十出头的样子,发胶抹得不多但能看出来特意打理过。
白时温认识他。
A'ST1时期的组别经纪人,不是直接带他们的那个,是隔壁组的,但一个楼层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
姓朴。
朴什么来着。
没想起来。
但对方先认出了他。
烟夹在手指间,停在半空,眯着眼看了他两秒。
“……白时温?”
白时温点了下头。
“朴前辈,好久不见。”
他决定用一个安全的称呼。
朴经纪吐了口烟,上下打量他一圈。
视线在寸头上停了一下,又在花衬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那张明显削瘦了一圈的脸上。
“退伍了?”
“三个月前。”
“嚯。”
朴经纪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
吐出来的烟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卷了一下,散了。
“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真诚的。
但白时温不确定这个“差点没认出来”,到底是因为穿越过来后气质变了,还是因为A'ST1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需要考古才能挖出来。
大概率是后者。
“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是想回公司吧?”
这话说得很轻。
但不是随便问的。
今年Kris跑了,妮可走了,知英也走了,整个行业都在闹解约潮。
人往外跑都来不及,这时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搁谁都得多想一层。
白时温差点笑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门方向。
横幅、手幅、口号声,隔着一栋楼都能隐约听见。
“朴前辈,就门口那阵仗,我像是来报到的吗?”
朴经纪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快烧到滤嘴的烟,笑了一声,算是承认这个问题确实蠢了点。
“也是。”
白时温没再陪他绕圈子。
“我想找个人。Rainbow,金栽经。之前存的号码打不通了,朴前辈这儿有没有。”
“金栽经?”
朴经纪拿着烟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圈,像在脑子里翻通讯录。
“……她最近不怎么来公司了,都在宿舍待着,你找她干嘛?”
“私事。”
朴经纪也没追问,把屏幕转过来。
白时温看了一眼,敲进自己手机里。
“谢了,朴前辈。”
“别客气。”
朴经纪把烟摁灭在墙根的铁管上,弹进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
没弹准,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白时温转身要走。
“白时温。”
朴经纪靠着墙,歪头看着他。
“你要是真不打算回来……”
摆了摆手。
“算了,没事。回去好好干。”
白时温看了他一眼。
没追问。
点了下头,走了。
……
巷子里很窄,两面墙之间大概就两米宽。
阳光只能从头顶那条缝挤进来,照到脚边一小块。白时温背靠着对面停着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存进去的号码。
拨出去。
三声。
接通。
听筒里先传过来的不是人声,是一连串敲敲打打的动静。
“喂?”
“栽经,我,白时温。退伍了。”
敲打声停了。
“时温前辈?!”
金栽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八度。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时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