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中央的景象。
Tom Ford和Gucci两位北美公关总监,正互相用胳膊肘顶对方肋骨。
两辆衣架车交缠在一起。
四个助理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阿德里安身后的助理探出头,小声问:
“总监,怎么办?”
阿德里安把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走廊结构。
“从那边绕过去。”
助理立刻点头。
三个人推着Balmain的衣架车,沿着走廊另一侧贴墙绕行。
马克和文森特同时停了手。
两个人看着Balmain那辆车从另一边拐过拐角。
下一秒。
两个人几乎同时松开手。
马克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口。
扯了扯袖口。
把鬓角那缕飞出来的碎发用手指梳回去。
文森特把自己的领带从肩膀后面拽回胸前,重新打了一个温莎结。
四个助理如梦初醒。
赶紧弯腰捡起被扯落的防尘罩,把露出来的西装重新盖好,检查衣架,扶正轮子。
十五秒。
两辆衣架车重新恢复了“我们是高级定制,不是碰碰车”的尊严状态。
……
白时温套房门口。
三辆衣架车并排停着。
Tom Ford。
Gucci。
Balmain。
三位公关总监并排站着。
没人动。
因为谁先按门铃,谁就在气势上矮了半截,像是在跟另外两家说“我更急”。
所以三个人同时伸手。
叮咚。
门开了。
白恩雅先看见门口站着三个西装革履、表情完美、身后各自带着衣架车的品牌公关。
再看一眼走廊地毯上没完全捡干净的一小片黑色丝绒线头。
她沉默了一下。
装作没看见。
马克率先开口。
“上午好,白小姐。”
他笑得优雅。
完全看不出他两分钟前还在用肘部顶另一个男人的肋骨。
“Tom Ford为今晚AMAs舞台和红毯准备了三套造型方案,其中包括白先生在斯台普斯中心已经穿过的、全球热议的银灰色缎面系列的升级版。”
文森特紧跟着。
“Gucci为白先生准备了两套红毯造型,灵感来自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和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的贵族剪裁,面料是独家手工天鹅绒。”
阿德里安微微一笑。
“Balmain希望白先生今晚能站在聚光灯下时,让所有人记住他是冠军,而不是办公室里刚下班的高管。”
马克看向阿德里安。
文森特也看向阿德里安。
白恩雅:“……”
很好。
战争升级了。
她侧身让开。
“请进。”
三家品牌队伍鱼贯而入。
套房客厅瞬间变成小型男装战场。
白时温坐在沙发上,看着三排黑色防尘罩被依次拉开。
三个公关总监同时开始输出。
马克用英语。
文森特用英语夹意大利语。
阿德里安用英语夹法语。
三种口音在白时温的套房客厅里交织成一锅语言炖汤。
白时温坐在沙发上。
闭着眼。
太阳穴在跳。
过了大约三十秒。
他睁开眼,看向白恩雅一眼。
白恩雅秒懂。
“我去叫志勋欧巴。”
几分钟后。
朴志勋来了。
三位公关一看真正决定造型的人来了,立刻调转火力。
朴志勋听了大概五秒,然后转头看白恩雅。
“翻译给他们。”
“说什么?”
“闭嘴。”
白恩雅:“……”
“你认真的?”
“当然。”
白恩雅又看了一眼三位公关。
一个Tom Ford。
一个Gucci。
一个Balmain。
全是平时韩国时尚杂志编辑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
现在朴志勋让她翻译。
闭嘴。
白恩雅深吸一口气。
行。
工作就是工作。
她用英文尽量礼貌地表达:
“朴造型师说,请各位暂时不要说话,他需要安静地看衣服。如果有人继续说话,他建议您先到门外等候。”
马克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最终咽了回去。
文森特的眉毛挑了一下,但也没出声。
阿德里安从头到尾表情没变,只是安静地往后退了半步。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白恩雅心里一阵微妙感慨。
她以前以为奢侈品品牌公关是食物链上很靠前的物种。
今天才知道,真正的顶层捕食者,是能让他们闭嘴的造型师。
而造型师的权力,来源于白时温。
……
朴志勋没管他们的表情。
他走到衣架车前。
先看Tom Ford。
手指捏了捏肩线,又摸了摸西装面料。
然后是Gucci。
他掀开一件深绿色天鹅绒外套,又抽出一件象牙色丝质衬衫看领口。
最后是Balmain。
黑金刺绣确实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