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管不了别人的眼色,因为她自己已经快管不住自己了。
这股火不是才起的。
去年演完《继承者们》,李宝娜那个角色让她一夜之间从“f(x)的忙内”变成了“郑秀晶”。
名字前面不用再挂团名,不用再挂姐姐的名字。
那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她尝过一次就再也放不下了。
所以今年回到组合,她带着一股拧到底的劲。
《Red Light》的舞台,她要让所有人看到f(x)不只是“概念女团”“SM的实验品”。
她要让这个舞台炸。
为了这个目标,她每天练到膝盖打软,腰伤犯了贴两片膏药接着跳。
一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疼就只是疼,不是障碍,不是理由。
可她一转头看见崔真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比偷懒更让她难受。
偷懒说明人还在,只是不想动。
这让郑秀晶从焦躁变成恼火,从恼火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惧,最后又被她自己硬压成了愤怒。
愤怒她会处理。
恐惧不会。
“下个月就回归了。”
郑秀晶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舞台动线还没对齐,你今天副歌那段慢了多少拍你自己清不清楚?”
崔真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知道茜姐很努力,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跑。
但我跑不动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跑不动了。
可能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看着那个人端着托盘走掉的背影。
也可能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起点在哪里。
但这些话说给秀晶?
秀晶是一把利刃。
你不能跟一把利刃解释什么叫钝。
所以崔真理没开口。
她垂下眼睛,把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慢慢擦了擦脸。
“我知道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等了两秒。
等的是后半句。
“我知道了”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比如“明天我会注意”,比如“对不起”,比如“谢谢你提醒”,比如任何一句能让这个对话继续下去的话。
可什么都没有。
崔真理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拧好,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练习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
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她走到音响旁边,把进度条拖回零。
刘逸云拿起毛巾和水壶,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
没说话。
门开了,又关了。
练习室里只剩一个人。
第四十九遍。
第25章 地下音乐人打招呼的方式
早上八点。
门铃响了两声。
尹惠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餐桌旁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白恩雅。
帆布包挎着,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股睡饱了之后特有的红扑扑。
“大伯母,早上好!”
尹惠子看了她两秒:
“恩雅?怎么一大早跑过来了?”
白恩雅用了大概四十秒把过去几天的事情压缩成了一个摘要
退出SM,违约金交了,合约解了,以后不当练习生了,现在是堂哥的经纪人。
中间省掉了世界杯赌球那段。
有些事让大伯母知道了,堂哥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好说。
尹惠子听完,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点了下头。
“知道了。进来吧,早饭在锅里。我上课去了。”
她回身拿了包和车钥匙,换了鞋,拎起挂在玄关的遮阳伞。
门关了。
白恩雅站在玄关,闻到了从厨房飘过来的味道。
……
白时温是被味道叫醒的。
大酱汤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尹惠子版本的大酱汤。
别人家放豆腐和西葫芦,她放土豆和牛肉碎,汤底是正经豆酱,这个味道对白时温的大脑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闹钟做不到的事它能做到。
他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
六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亮线。
翻身,起来,推开房间门。
客厅里坐着白恩雅。
他看了白恩雅两秒。
白恩雅也看了他两秒。
“……堂哥早。”
白时温没回话,转身回屋,十秒钟后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焦糖色的皮包,走过去,往白恩雅面前一放。
“给你的入职礼物。”
白恩雅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摸了摸皮面,扯了扯肩带,拉开磁扣看了看里面。
“手工的?”
“嗯。”
“哪儿买的?”
“认识的人做的。”
白恩雅把包挎在肩上,跑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脸上的笑快兜不住了。
“好看吗?”
她冲白时温比了个姿势。
白时温已经走进卫生间了,门半掩着,传出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含混不清的一个字:
“嗯。”
白恩雅对着镜子又转了一圈。
“我就当你说好看了。”
……
十分钟后。
白时温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白恩雅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大酱汤,煎蛋,一碟腌萝卜,两碗米饭。
白恩雅吃了两口饭,忍不住了。
“堂哥,这包是谁做的啊?“
“金栽经。”
白恩雅的筷子停了。
“金载经?Rainbow的那个金栽经前辈?”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