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李知恩连续领了三个奖。
崔真理替她高兴。
真的高兴。
直到她看见李知恩站起来,然后抱住了同样站起来的白时温。
手机里传出的尖叫声忽然大到刺耳。
崔真理的手指慢慢移到手机侧边。
她没有关掉屏幕。
只是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因为她舍不得错过后面白时温拿奖的画面。
可她的手指从手机侧边挪回来时,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疯了。
【抱了抱了抱了!】
【IU抱白时温了啊啊啊啊!】
【这俩真的好配!】
【泰勒献吻,IU拥抱,白时温是什么国际公共财产?】
【……】
崔真理咬了咬嘴唇。
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先把手机里的直播退出来,眼不见为净。
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藏红花水已经凉得差不多。
她抱着抱枕,坐了几分钟。
脑子里开始乱想。
李知恩是不是早就想抱他?
白时温是不是也不讨厌?
演唱会那天他们还要一起唱歌。
网友会不会继续起哄?
崔真理越想越乱。
越乱越气。
气到最后,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气李知恩,还是气白时温,还是气自己。
她伸手拿起手机。
点开具荷拉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具荷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像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穿着宽松睡衣,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怎么了,桃子?”
崔真理立刻把脸上的情绪收了一点。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看MAMA了吗?”
“看了一点。”
“看见T-ara了吗?”
“看到了。”
崔真理像终于找到正经话题:
“白时温让她们坐在他旁边了。”
“嗯。”
“我觉得他做得很好。”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夸他?”
崔真理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
具荷拉看着她。
“那是为了问奖杯,还是为了问拥抱?”
“……”
屏幕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
具荷拉叹了口气。
“看来是拥抱。”
“……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的声音不会酸成这样。”
“我没有酸。”
“嗯,水蜜桃腌成泡菜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崔真理:“……”
她把抱枕往脸上一压。
过了几秒,又把抱枕放下来。
“我真的没有怪知恩欧尼。”
具荷拉静静地听着。
“她拿奖,我应该替她开心。T-ara能坐下,我也很开心。白时温做得很好。”
“可是她抱他的时候,我不开心。”
“我这样是不是很坏?”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这样的。
她可以替朋友开心,可以替前辈委屈,也可以因为一个人做了正确的事而感到骄傲。
可这些情绪一碰到白时温,就会变得不干净。
她会在意,会比较,会酸。
明明知道李知恩值得那个拥抱,心里却还是难受。
具荷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真理啊。”
“善良不是让你把心切开给别人下酒。”
“你可以替她高兴,也可以自己难过。这两件事不冲突。”
崔真理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没有立场。”
“喜欢一个人,最先长出来的往往就是没有立场的醋。”
崔真理:“……”
具荷拉喝了一口水。
“你羡慕的不是知恩抱了他,你羡慕的是她有一个可以拥抱他的理由。”
“可你也有你的理由啊,只是你们的理由不在颁奖典礼镜头前。”
这句话落下来,崔真理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威尼斯闭幕晚宴,他站在餐桌上指着她唱歌。
《绿头苍蝇》获奖时,他在感言里感谢她,说没有她在电影里的精彩表演,就不会有他的奖杯。
还有剧组探班、应援餐车、藏红花水、湿巾照片。
那些都没有在MAMA大屏幕上被放大。
没有全亚洲直播。
没有导播切特写。
可那些是真的。
她和白时温之间,并不是只有别人看得见的东西才算数。
具荷拉又把话题拉回来。
“而且,比起那个拥抱,你今晚最想先跟他说的,不是T-ara那件事吗?”
崔真理愣了一下。
她抱着抱枕,慢慢低头。
确实是。
看到T-ara坐在白时温身后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告诉他。
你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
只是后面那个拥抱,把她的情绪打乱了。
具荷拉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你就先说这句,别让醋味盖住你真正想说的话。”
“……”
视频挂断后,客厅重新安静。
崔真理拿起手机,点开和白时温的聊天框。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
最后慢慢打字。
【今晚T-ara前辈那件事,你做得很好。】
打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发送。
又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