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不是要强买角色。
他是在给导演一个台阶。
如果崔真理确实过了试镜,但剧组犹豫于她的偶像标签、舆论风险、商业稳定性,那白时温愿意用钱和资源把这部分风险兜住。
但如果导演判断她演不了,他不干涉创作。
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延相昊想了想。
“崔真理演员今天表现不错。”
他没有夸太满。
导演都这样。
嘴上留三分,心里才好转身。
“不过我们还需要内部讨论。”
白时温说:
“可以。”
“如果讨论结果是她进入候选,我希望您通知我。”
“投资额度和具体条款,您可以让制片方联系我的工作室。”
延相昊听到这里,终于确认了。
白时温是真的要投。
而且投得很干脆。
“白演员,方便问一句吗?”
“嗯。”
“您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白时温看向化妆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思悼世子的戏服,脸上却是白时温自己的冷静。
“因为她想当演员。”
“我明白了。”
“那我等您消息。”
“好。”
电话挂断。
白时温把手机还给白恩雅,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字。
【等通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没过再换下一桌吃饭。】
……
中午午休。
片场临时休息室里,SK电讯的负责人到了。
对方来得很低调。
没带太多人,只带了法务和一名商务。
之前白时温和SK电讯签的是季度短约。
算起来,明年一月就要到期。
这两个多月里,双方合作非常顺。
白时温的全球热度一路往上走,从威尼斯到公告牌、全美音乐奖,再到MAMA年度歌手,SK电讯那边的广告投放等于坐上了顺风车。
而白时温这边也确实需要SK在免费演唱会当天提供通信保障。
六万人规模的体育场,最怕现场粉丝发不出图,媒体传不出稿,票务认证卡顿,任何一项都能让白恩雅当场血压升高。
所以这次续约,气氛很轻松。
负责人把文件推过来。
“两年,四十亿韩元。”
“包含品牌代言、广告拍摄、线下活动,以及本次免费演唱会通信合作的优先权益。”
徐恩珠昨晚已经把红线版本发给白恩雅,几处关键条款也都确认过。
今天这场会,本质上只是把已经谈妥的内容落到纸面。
白时温拿起笔,当场签字。
“合作愉快。”
白时温也伸手。
“合作愉快。”
白恩雅坐在旁边,看着合同签完,心里也安稳了一点。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合作。
报价合理。
条款清楚。
权责明确。
不用在会议桌上听对方绕半小时“我们非常看重白时温先生的潜力”,最后报价低得像来菜市场买打折萝卜。
送走SK电讯负责人后,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白恩雅合上合同夹,忽然说:
“堂哥。”
“嗯?”
“鲜京免税店那边出事了。”
白时温抬眼。
“什么事?”
“VIP那边把他们的牌照撤了。”
“该不会转给现代百货了吧?”
白恩雅点点头。
白时温:“……”
一张免税店牌照,看起来只是商业许可,实际上却足够让两家财阀重新掂量彼此的位置。
收一家,放一家。
给一家甜头,给另一家敲打。
青瓦台那边的人,倒也不是完全不懂怎么用小刀割肉。
至于这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白时温脑子里闪过那个“老师”的影子。
看来,白正勋那个新片概念越来越有现实土壤了。
……
十二月十三日。
水原华城行宫。
这几天,白时温的戏份一场一场往下收。
书房里的水墨画。
院落中的射箭。
孩子诞生后的短暂喜悦。
父子之间尚未彻底撕裂前,那些还能被叫作日常的片段。
上午十一点。
李俊益坐在监视器后面。
镜头里,白时温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向窗外。
华城行宫冬天的光落在纸面上。
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
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人生。
几秒后。
李俊益终于开口:
“过了。”
副导演立刻拿起扩音器。
“白时温演员,《思悼》戏份全部杀青!”
掌声立刻响起来。
工作人员捧着一束花递给李俊益导演,然后他亲自走到白时温面前,递过去。
“辛苦了。”
白时温接过花,微微鞠躬。
“谢谢导演。”
宋康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去唱歌吧,世子。”
白时温看他。
“父王允许了?”
宋康昊笑了一声。
“今天准你出宫。”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世子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