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保暖。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重要的是,这件衣服是他的。
她把拉链拉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胸前。
然后很认真地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冷。
嗯。
非常合理。
……
车停在工作人员入口外。
崔真理刚下车,就看见白恩雅已经站在通道口等着了。
今天演唱会开始之前,最忙的不是白时温本人。
而是白恩雅。
她作为接待,几乎要替他把整个圈内人脉都迎一遍。
谁来了,要坐哪里。
谁和谁不能挨太近。
谁需要带经纪人进后台。
谁最好别让媒体拍到同框。
这些事情全部要她处理。
她刚把刘仁娜送进演唱会后台跟李知恩贴贴,这会儿又赶过来接崔真理。
“欧尼。”
白恩雅朝她挥手。
崔真理笑着走过去。
“恩雅,辛苦了。”
“不辛苦。”
白恩雅说完,看了一眼崔真理身上的羽绒服,没说什么。
两人穿过工作人员通道。
场馆内部已经坐了不少观众。
应援棒的冷白光零零散散亮着,像提前落进体育场的星点。
外场的声音被墙体隔开,只剩下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和舞台调试时偶尔响起的低频。
白恩雅带她一路往内场前排走。
“你的座位在这边。”
崔真理跟着她走到位置。
白恩雅低头确认了一下座位号。
“就是这里。”
她又看了看时间。
“欧尼,我还要去接别人。”
崔真理立刻挥手。
“你快去忙你的。我没关系。”
“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
白恩雅转身小跑离开。
崔真理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有点心疼。
这场免费演唱会看起来是白时温送给粉丝的礼物。
但落到实际执行上,每一颗螺丝都有人在背后拧,白恩雅就是那个被迫拧最多螺丝的人。
崔真理刚坐稳,就发现自己旁边坐着的女性有点眼熟。
她多看了两眼。
又低头想。
在哪里见过?
片场?
颁奖礼?
采访?
她在脑子里翻了半天,忽然想起来。
《绿头苍蝇》片场,她给白时温送过饭。
当时白正勋导演还主动打了招呼。
这是白时温的妈妈。
尹惠子教授。
天啊。
崔真理赶忙站起来,朝旁边鞠躬。
“伯母好。”
尹惠子抬头看她。
视线先落在她脸上。
又很自然地扫过她身上的羽绒服。
然后点头。
“你好。”
崔真理有点紧张。
“我叫崔真理。”
“我知道。”
尹惠子把手里的说明单折好。
“坐吧,站着挡后面视线。”
崔真理:“……”
她赶紧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脑子里飞速转。
要说什么?
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她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
“伯母,您平时工作忙吗?”
刚说出口,她就想把舌头咬掉。
这什么破问题!
人家是梨花女大的教授,工作忙不忙关她什么事。
她硬着头皮继续。
“我是说,今天来看演唱会,会不会耽误您休息?”
尹惠子看了她一眼。
“不会。”
“哦。”
然后话题死了。
她在心里敲了自己一下。
怎么会有人用“哦”结束和长辈的对话?
然后崔真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羽绒服,想转移话题。
“伯母,时温欧巴平时在家……”
话刚出口,她又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白时温在家是什么样。
她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家”这个概念。
他好像永远在工作。
永远在片场,永远在录音棚,永远在各种颁奖典礼和通告之间穿梭。
崔真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平时还能对付综艺采访的嘴,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不争气。
尹惠子把说明单放到一边。
“你不用因为我是白时温的妈妈就紧张。”
崔真理抬头。
尹惠子的语气和白时温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安慰还是陈述的口吻几乎一模一样。
“我今天只是一位观众。”
崔真理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嗯。”
她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母子真的很像。
崔真理把手缩进羽绒服袖口里,轻声说:
“那我也当观众。”
尹惠子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