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年《思悼》有机会被选为韩国代表，你在美国那边有没有认识懂学院公关的人？”
韩国电影每年都会由文化体育观光部和电影振兴委员会共同选出一部本年度代表电影，送去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听起来像是“国家队”。
但真到奥斯卡赛场上，韩国电影过去这些年基本是屡战屡败。
不是电影不好。
韩国不缺好导演，也不缺好演员。
问题在于，奥斯卡不是把片子寄过去，然后等评委们坐在家里认真观看，再凭良心投票。
那是宣传战。
是公关战。
是学院会员的情绪管理。
说得难听点，一个没有北美公关渠道的外语片，连让评委愿意点开看的机会都很少。
韩国电影过去很多次输，就是输在了门外。
白时温听懂了，问：
“导演，您认真的？”
李俊益笑了一声。
笑声里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认真。
“人总得有点不切实际的念头，不然拍什么电影？”
白时温心里对这件事的判断没有李俊益那么乐观。
韩国人看这部电影会有历史共鸣。
东亚观众看，也能理解宗法、王权和家族伦理的压迫。
可让美国学院那帮白人老头老太太看懂“为什么父亲要把儿子关进米柜”，这件事本身就很难。
文化壁垒太高。
这不是字幕能解决的事。
白时温想了想，说：
“公关需要花钱。”
“导演，这笔钱，Showbox愿意出吗？”
“或者说，Showbox背后的好丽友集团愿意砸钱公关吗？”
这就是最现实的地方。
喊一句“冲奥”，很热血。
但真要冲，就要钱。
当年《寄生虫》冲奥，CJ可是前前后后公关砸出去将近1000万美元。
“应该可以。”
李俊益说得含糊，但至少不是没有可能。
“等你回韩国，我们一起吃个饭，聊聊这个事。”
白时温点头。
“行。”
李俊益松了口气。
“那你先忙。”
“导演辛苦。”
“……”
早上八点多，崔真理是刷牙的时候看到那条新闻的。
她嘴里还含着泡沫，手机就放在洗手台旁边。
屏幕亮起来时，她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结果看清推送标题后，牙刷都停住了。
【白时温携手威兹卡利法献唱《速度与激情7》特别主题曲】
崔真理眨了眨眼。
又凑近一点看。
确定不是哪家媒体把标题写得太夸张后，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含着满嘴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真厉害。”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傻，赶紧低头漱口。
洗完脸出来，布林正穿着那件小卫衣蹲在沙发上，像一位对客厅拥有绝对产权的无毛业主。
崔真理走过去，一把将它抱起来。
“布林！”
布林的表情瞬间严肃，它显然不太喜欢这种突然升空的交通方式。
崔真理却很兴奋，把它举到眼前。
“你知道吗？”
“他要唱《速度与激情》了。”
“就是那个车开得很快、头发很少、家人很多的电影。”
“很厉害吧？”
布林扭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崔真理把它转回来。
“看我。”
“你爸爸很厉害。”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脸颊慢慢红了。
“不是。”
“我是说……买你的人。”
布林盯着她。
一双绿色眼睛里写满了“你继续编”。
崔真理把它抱回怀里，小声嘀咕：
“反正你也听不懂。”
布林伸爪子按住她的胸口，像是在提醒她，不要低估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
崔真理接起来。
“雪莉啊，我半个小时之后到你家。”
“这么突然？”
“延相昊导演那边联系我了。”
“他说什么？”
崔真理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想邀请你参加二次试镜。”
“真的？”
“真的，我过来路上给你带咖啡，你先洗漱换衣服，别太紧张。”
“好。”
电话挂断。
崔真理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看向正在试图从她怀里爬出去的布林：
“你要替妈妈加油，知道吗？”
布林一只爪子踩在她手臂上，艰难前进。
“你要回答：真棒！”
布林继续往外爬。
崔真理赶紧把它抱回来。
“你不要逃避问题。”
布林被迫面对她。
“喵”
“这算可以吗？”
崔真理看着布林那张仿佛写着“生活好累”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抱着布林坐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布林啊，其实我有点紧张。”
“但如果是他，他肯定会说：紧张就去准备台词，不要跟猫说话。”
她模仿着白时温那种冷静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完自己先乐了。
“不过没关系。”
崔真理把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早晨。
“他都去唱好莱坞大片了。”
“我也不能只停在原地。”
她低头在布林没有毛的脑门上亲了一下。
布林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暖和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崔真理摸着它的背，笑意一直没散。
好消息如果是一个人的，只能算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