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理几乎是沾到座椅就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
她昨晚太兴奋,也太冷,情绪又被极光和那个吻来回折腾,整个人像被丢进洗衣机里转了一夜。
白时温给她盖好毯子,自己也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快到洛杉矶的时候,空姐轻轻走过来。
“先生,我们大约二十分钟后降落。”
白时温睁眼,点头。
旁边的崔真理也被这句话唤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
“到了?”
“快了。”
崔真理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已经能看到洛杉矶的海岸线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海面亮得有些刺眼。
“我去换衣服。”
她站起来,拿了随身包,去了洗手间。
把睡衣脱下来,换回适合洛杉矶温度的衣物。
整理领口时,她用指尖勾起脖子上的那条细银链,绿色的四叶草坠子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光泽。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开始纠结。
戴在衣服外面?
太危险了。
洛杉矶那边还有尹惠子教授等着她们。
虽然她觉得教授应该不会太追究。
但万一问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这种问题,她目前还没有准备好一套经得起推敲的说辞。
摘下来放包里?
不行。
这可是定情信物!
虽然白时温没有正式说,但这种事情,女孩子自己可以宣布。
宣布即生效。
崔真理纠结半天,最后把项链塞进领口里,但故意留了一小截银色的链子露在外面。
不算藏,也不算露。
算薛定谔的项链。
你说它有,它就有。
你说它没有,那是你观察不够仔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满意。
既有秘密,又有一点点想被发现的野心。
这很合理。
……
飞机落地后,一行人上车,先把崔真理送回四季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崔真理还有点不想下去。
“我要去工作了。”
“……哦。”
“晚上一起吃饭?”
崔真理眼睛一下弯起来。
“好~”
她推开车门下去,站在酒店门口朝车里挥了挥手。
白时温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
崔真理一直看着那辆车转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进酒店。
进电梯的时候,她还能维持表情管理。
走廊里也还能正常。
刷卡进房间。
关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腿在床面上疯狂蹬了起来。
“啊啊啊啊!!!”
声音被枕头闷住了大半,从外面听大概只有闷闷的“呜呜”声。
她翻身又滚了两圈。
把酒店整整齐齐的床铺滚成了一片灾区。
不够。
这种程度的撒欢完全不够。
她需要一个人类来接收她现在满溢出来的快乐,否则她可能会因为情绪无处释放而原地爆炸。
崔真理坐起来,手飞快地摸到手机,拨给具荷拉。
视频接通得很快。
具荷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刚卸完妆,正在护肤。
她仅看了一眼崔真理的表情,擦脸的动作就停住了。
“呀,崔真理。”
“看来尹教授的面试你不仅过了,还拿到了最高级别的offer。”
“亲了?”
崔真理把脸埋进双手里。
过了两秒。
从指缝后面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具荷拉拍了一下桌子。
“呀,崔真理,一字不落地交代!”
崔真理本来想讲得含蓄一点。
结果一开口,就从打雪仗讲到四叶草,从四叶草讲到项链,又从项链讲到白时温用手套挡住她的嘴。
讲到“香肠嘴”的时候,具荷拉笑得直接把水喷了出来。
“等一下。”
具荷拉擦了擦嘴角。
“所以你鼓起勇气想亲他,结果他先给你上了一堂低温物理课?”
“欧尼,你不要笑了。”
“我不笑。”
具荷拉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笑了。
“对不起,忍不住。”
崔真理瞪她。
具荷拉赶紧摆手。
“好好好,我认真听。然后呢?”
崔真理小声说:
“然后他把手移开了。说,这种事不应该让女孩子主动。”
“再然后就……”
“就、就亲了。”
说到这,她整个人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具荷拉脸上的笑慢慢停住。
她啧了一声。
“白时温这个人,平时看着像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真动起手来,简直是个芳心纵火犯。”
“真理啊,你这辈子算是栽他手里了。”
崔真理没有反驳。
这句话听起来虽然像诅咒,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更接近“心甘情愿被埋”。
但当兴奋和羞涩退去后,属于恋爱新手的焦虑开始慢慢爬上心头。
她收起傻笑,把下巴抵在枕头边缘,看着屏幕里的具荷拉:
“可是欧尼。”
“嗯?”
“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他没有说喜欢我,也没有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只是亲了。”
具荷拉看着屏幕里陷入内耗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老旧剧本?”
“?”崔真理眨了眨眼。
“他推掉那么多能换成真金白银的行程,大半夜飞去加拿大陪你挨冻。这本身就比一句干巴巴的表白有分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