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长在前面带路，一路打招呼，一路清场，白时温跟在后面，竟然走出了走红毯的感觉。
专门接待室在三楼。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税务师、科长、还有一个明显是临时被叫过来撑场面的副署长。
咖啡摆了四种，水果切了三盘，还有一盒看起来刚从便利店买来的薄荷糖。
“白时温xi请坐。”
副署长亲自站起来握手。
白时温坐下，徐恩珠坐他旁边。
税务师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
“白时温xi名下S.W Studio，2014年度及2015年第一季度综合税务核算完毕。”
“说一下数字。”
税务师清了清嗓子。
“S.W Studio本期应税收入折算约一百六十亿韩元，扣除运营成本、演出制作费、员工薪酬、法务支出、慈善捐赠、车辆设备折旧等合法抵扣项目后”
“实际应缴纳韩国个人所得税及地方附加税合计二十四亿八千万韩元。”
白时温没什么表情。
徐恩珠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税务师继续：
“另设一季度税务准备金账户，暂预存七亿两千万韩元，用于年度统一汇算及跨国收入抵免核算。”
“加起来三十二亿。”
白时温把笔从徐恩珠手里接过来：
“我签哪儿？”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签到第三页的时候，副署长忽然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框。
木框里装着一张硬板纸，上面印着金色的大字：
【大韩民国优秀青年纳税人感谢状】
“白时温xi，这是我们署今年颁发的第一块表彰牌。”
副署长双手递过来。
“您不仅在海外为国争光，也在国内积极履行纳税义务，是我们地区青年文化产业工作者的纳税典范。”
白时温看着那块牌。
又看了看徐恩珠。
徐恩珠面无表情地说：
“签收吧。这玩意儿以后放在公司前台，比营业执照好看。”
副署长笑着说：“徐律师真是风趣。”
白时温签完最后一页。
税务师合上文件夹。
“流程办完了。白时温xi的资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扣缴，您这边可以先回去。”
副署长站起来，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以后有什么税务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白时温接过去，看了一眼头衔。
江南税务署副署长。
他把名片递给徐恩珠。
徐恩珠扫了一眼，塞进包里。
走出税务署大门，白时温的手机震了一下。
发件人是S.W Studio财务。
【首尔地区个人所得税已扣缴，余额变动通知已发送至您登记邮箱。】
徐恩珠也在旁边打开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接下来去CJ。”
“嗯。”
“路上我把今天的完税证明扫描件发白恩雅。”
“她可能会疯。”
“她迟早要知道。”
徐恩珠收起手机，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税务师刚才问我，白时温xi的个人所得税适用税率是按什么档次申报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按最高档。”
“然后呢？”
“然后副署长说了一句‘不愧是国家骄傲，有觉悟’。”
“……”
车子在路边停着。
白时温拉开车门，上车前又看了一眼税务署大楼。
从这个角度看，这栋楼和普通政府机关没什么区别。
但他刚才在里面感受到的尊重，和去年在SM法务部感受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上了车。
“去CJ。”
车子开动。
后视镜里，税务署大楼越来越小。
徐恩珠在旁边翻着文件，忽然说：
“对了，刚才那个副署长，我查了一下，他明年可能要升所长。”
白时温看她：
“所以？”
“所以你今天交的不是税，是给他刷的政绩。”
“江南区不缺交几十亿税的财阀，但缺一个风头正盛的世界巨星。他把模范纳税人的牌子发给你，拍张合影放进国税厅的内部简报里，这比多收一百亿的税更能帮他明年顺利转正。”
徐恩珠平静地合上文件。
“你刷了他政绩的同时，又刷了他的好感度。以后你要是在韩国有什么事，他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大选候选人都靠得住。”
“……听起来不错。”
……
下午两点，CJ第一制糖食品饮料研发中心。
BodyArmor亚洲合资这件事，框架早在洛杉矶就定了。
碰杯是在洛杉矶。
但落地要在首尔。
所以白时温今天来这里不是谈方向，是推执行。
会议室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排样品瓶。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旁边放着糖度检测数据、口味测试报告和几张亚洲运动饮料市场的趋势图。
CJ食品饮料事业部的负责人已经到了，营销部的人也在，美国BodyArmor那边的技术代表通过视频连线挂在墙上的屏幕里。
白时温进来的时候，CJ负责人站起来握手。
称呼不是“白时温xi”。
是“白理事”。
白时温顿了一下，但没纠正。
会议直接进入正题。
CJ研发主管先递过来三个样品杯，分别标着A、B、C。
“A是美国原版配方，B是我们调整过的亚洲减糖版，C是电解质强化版。”
白时温依次品尝完，指着标着B的那杯说：
“这个比原版降糖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研发主管说。
“再低一点，现在的人更注重养生。”
“还低？”
CJ研发主管在旁边记录，但听完放下笔，面露犹豫。
“白理事，再降糖的话，口感会很薄。原版的甜度本身是在支撑风味，把糖抽掉，喝起来就像兑了水。”
白时温看向他。
他立刻补充道：
“除非我们用别的东西把风味补回来。”
“比如？”
“水果，用天然果味做风味基底，代替一部分糖的口感支撑。比如西瓜、水蜜桃、柑橘、热带水果这些方向，在低糖运动饮料里都是验证过的路线。”
白时温想了想，点头：
“可以。”
讨论完基础配方，话题自然转向包装和市场推广。
CJ这边明显准备得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