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稳。
音准几乎不用修，气息分配干净，情绪起伏也控制得很好。
从第一句到副歌再到尾段，像一条画得很流畅的线，没有多余的弯，也没有突然的断裂。
郑在俊转头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底子很好。”
“嗯。”
白时温在纸上记了两笔。
孙胜完出来以后，姜涩琪进去了。
她的音色比孙胜完厚一点，咬字利落，节奏感很好。
但有些地方稍微有点重。
白时温还是没说话，只在歌词纸上又写了几下。
第三个进去的是朴秀荣。
伴奏一起，她开口的瞬间，整首歌的颜色忽然就变了。
甜。
很甜。
音色本身就带笑意，不管唱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她心情很好，很容易脑补出她笑起来时的明媚模样。
“这个位置感挺好。”郑在俊说。
白时温“嗯”了一声，没否认。
然后轮到金艺琳。
她的声音年轻，明亮，像青苹果。
放在从冷甜到嫩甜的过渡位置上，刚好。
最后轮到裴珠泫。
……
五个人全部试完之后。
白时温低头看着歌词纸，郑在俊凑过去，两人小声交换了几句判断。
没讲太久。
很多东西在听完试音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定了。
白时温拿起笔，在歌词纸上重新划了几道线。
“过来。”
五个人围了过去。
孙胜完往下一扫：
“第一句……是艾琳欧尼？”
裴珠泫自己也愣了一下。
按正常女团歌的习惯，第一句通常不是主唱，就是最有辨识度的那一个。
怎么排，都不太像会先轮到她。
朴秀荣也凑过去看。
“真的耶。”
金艺琳没敢凑太近，只在旁边偷偷观察大家的脸色。
“这首歌不能一开始就从高点往下滑，要从轻往厚堆，这样耳朵会觉得这首歌越往后越值。”
姜涩琪和孙胜完对视了一眼。
她们俩听懂了。
她们只需要在最该出来的时候出来，那一刻所有人都会知道
哦，原来前面那些铺垫，是在等这里。
这比一上来就炫技巧要高级得多。
裴珠泫也听懂了。
但真的只是因为“听觉层次”吗？
当然是。
白时温刚才那一整套判断，从试音到分词，冷静、专业、精准，没有半点私人情绪露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专业理由成立和她偷偷觉得自己被照顾了，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裴珠泫把分配好的歌词又看了一遍。
第一句。
第一个声音。
也是广告里最先出现的那张脸。
这是一个好到连“偏心”都能被解释成“专业选择”的位置。
裴珠泫在心里想：
前辈是在用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把最好的那一口留给了她。
这个念头来得危险。
她也知道自己大概又在多想了。
但那又怎么样？
多想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前辈同意。
第210章 小心思和大事故
录音比想象中结束得顺利。
严格当然还是严格的。
白时温和郑在俊在控制台后面一句一句听。
一段一段改。
哪怕只是广告歌，也硬是录出了要送上年末颁奖礼开场舞台的架势。
好在Red Velvet这边本来就刚打歌打到状态最热的时候，声音和默契都在线。
几轮下来，居然真把该交的东西都录得七七八八。
最后一段补完，郑在俊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
“行，今天先这样。”
五个女孩同时松了一口气，从录音间鱼贯而出。
朴秀荣一边喝水一边感慨：
“我这辈子唱得最认真的一首歌，居然是饮料广告。”
孙胜完笑着接：
“至少以后可以在简历上写‘曾为白时温制作人体系录音’。”
裴珠泫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
她在看自己脚上的鞋。
那双安德玛联名款低帮训练鞋，是她今天特意穿来的。
从出门前在鞋柜前多站三秒，到保姆车上一路护着不让别人踩到，到进工作室时故意把脚踝摆好看一点。
她在这双鞋上花的心思，比在今天那几句歌词上都多。
结果呢？
从她进门到现在，白时温只在她刚到的时候扫了一眼。
一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脚踝还好吗”。
也没有“穿着还合适吗”。
所以她决定自己制造一次机会。
不能让自己今天的这点小心思，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录音棚。
计划非常简单。
她会在假装整理鞋子的时候把鞋带扯开，这样在路过白时温身边的时候会被看到。
然后等白时温提醒她一句：“鞋带开了。”
她就可以顺势蹲下去系鞋带，然后自然地接一句“前辈送的这双鞋真的很舒服”之类的话。
问题在于，计划这种东西，通常在脑子里都很漂亮。
只是裴珠泫的注意力过度集中在某人身上，脚下忽然一绊，世界先一步替她做出了选择。
鞋带被自己踩住了。
她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闪过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完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裴珠泫被生生扯停在原地。
没摔。
脚站稳了。
人也站稳了。
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裴珠泫缓慢地转过头。
先看白时温的脸。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了白时温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再准确一点说，是落到他手指捏住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