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路过时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连群演区那边的统筹看见她都点了个头。
崔真理坐进化妆椅的时候，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笨。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不是因为自己今天特别可爱。
也不是因为《釜山行》的片场忽然变成了儿童节。
是因为昨晚有人来过。
而那个人来的时候，跟导演说话的方式、受到的接待规格、以及他离开后留下的那种无形分量，让所有人都重新确认了一件事。
崔真理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
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底妆，手法很轻柔。
她闭上眼睛。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身后护着，真的会让整个世界都变软一点。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
白时温飞北美之前，先给郑在俊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里还有音乐声。
“你最好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新歌。”
“我要去洛杉矶。”
郑在俊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两首主打空投下来，剩下的脏活累活全是我干。”
“制作费照给。”
“然后你拍拍屁股飞走。”
“版税照分。”
“……行。”
“别让DSP乱改。”
“你当我是第一天干这行？”
白时温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翻了一下白恩雅发来的航班信息。
……
洛杉矶国际机场。
白时温推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接机的不是Scooter。
是白恩雅。
穿着倒是比以前在韩国时利落不少。
人好像也黑了点。
“欢迎回到美利坚合众国加班分部。”
“查理那边怎么样？”
白时温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活着。”
白恩雅说。
“而且活得很好。”
“嗯，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
“加班费。”
“报。”
白恩雅眼睛亮了。
保姆车驶离机场。
洛杉矶的阳光从车窗外斜斜照进来，城市还是那个城市，路边棕榈树、堵车、广告牌、看起来很贵但不一定好吃的餐厅。
抵达SB Projects的会议室时。
Scooter带着惊人的速度和热情撞了过来，两条胳膊直接把白时温箍住，用力拍了两下后背。
“我的黄金男孩！”
他松开白时温，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瘦了。”
“没有。”
“你真的瘦了。”
Scooter皱着眉，一脸痛心疾首。
“是不是被榨干了？”
白时温不太确定Scooter说的“榨干”是指行程，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行程，那确实。
但如果Scooter说的是另一层意思。
他在心里很认真地想了想。
崔真理的话……
她的体力储备、报复心和持续作战意识，都还停留在比较可爱的阶段。
谈不上“榨干”。
顶多算“低强度有氧训练”。
Scooter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手搂着白时温的肩膀往里走：
“总之，King。”
“欢迎回到美国。”
“现在我们谈谈，这颗炸弹炸出来的新世界。”
剧本已经摆在桌上了。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La La Land》（《爱乐之城》）。
他翻开第一页。
Scooter在旁边介绍。
狮门影业和顶峰娱乐投资了一个新项目，大约三千万美元。
导演叫达米恩查泽雷。
凭《爆裂鼓手》在圣丹斯一炮而红，又拿下奥斯卡奖项，是目前好莱坞最受关注的年轻导演之一。
这个项目的原定男主迈尔斯特勒要六百万美元片酬。
导演只给四百万。
谈崩了。
原定女主那边艾玛沃森也因为《美女与野兽》这个超级大饼，放弃了前途未卜的中等成本歌舞片。
而新女主人选是导演达米恩在纽约看音乐剧时发掘的艾玛斯通（石头姐）。
听到这里，白时温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艾玛斯通？”
“你不记得？”
“《蜘蛛侠》那个？”
“去年威尼斯电影节，她作为《鸟人》的主创之一，走了开幕红毯。”
“……”
白时温的记忆被拉回了去年秋天的丽都岛。
那是他拿下沃尔皮杯的地方。
是他和崔真理第一次在码头牵手的地方。
是他在晚宴上站在餐桌上唱歌、然后醉倒在花园里的地方。
是那个叫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的美国女人，约他去312号房的地方。
至于艾玛斯通……
他认真想了几秒。
开幕影片。
《鸟人》。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但说实话，那几天他的注意力基本被三件事占满了。
首映，奖项，以及崔真理。
剩余的注意力则被达达里奥那种级别的视觉冲击分走了。
至于《鸟人》剧组里有哪些演员、谁在红毯上站了什么位置、开幕那天坐在影厅几排几号，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此，白时温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所以，他们准备怎么让观众愿意接受一个亚洲男人和艾玛斯通在洛杉矶谈恋爱？”
这个问题不是白时温在矫情。
好莱坞的种族叙事壁垒是真实存在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约翰赵。
韩裔美国演员，演技扎实，口碑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