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斯通眨了一下眼。
然后咳嗽了一声,用手背挡住嘴,但眼睛是弯着的。
达米恩把话接回来。
“所以三个月不一定全用在训练上,但准备期至少需要两个月。加上拍摄周期,整个项目大概需要你空出三到四个月的窗口。”
“这是最基本的。”
白时温想了一会,说:
“如果我追加一千万美元投资。”
咖啡厅的背景钢琴还在弹。
“能不能把开机时间往后顺一个月?”
“而且,我的片酬可以按照演员工会的最低标准计算。”
达米恩有点晕了。
男主角不要片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分配给男主角的那笔预算,可以全部挪到制作上。
而且他还有一千万追加投资!
那么,整部电影的预算结构瞬间被重写了。
训练周期延长一个月的成本?覆盖了。
排练场地和舞蹈指导的费用?覆盖了。
宣发预算要不要加一轮?也可以考虑了。
达米恩低头看着桌上的剧本。
Sebastian。
一个在洛杉矶弹爵士的偏执狂。
一个守着正在死去的东西、非要假装它没死的人。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亚洲男人,不仅有能力演他,还有能力让整个世界为他买单。
达米恩抬起头。
“我需要跟制片方和狮门那边重新算一遍。”
白时温点头。
“当然。”
“但是……”
达米恩说。
“我个人的意见是,这个角色,我不想再见第二个人了。”
第214章 纽约不相信青花瓷
咖啡厅那段视频还是流到了推特上。
构图谈不上专业。
拍摄者的手甚至还抖了两下,但这并不妨碍它在短时间内被转了几轮。
原因很简单。
画面里弹钢琴的人,长得好看,歌也好听。
旁边那个看着他的人,是艾玛斯通。
于是评论区很快分成了几个流派。
有人在问这是不是新电影试戏。
有人在问为什么艾玛斯通看白时温的眼神像是芳心暗许了。
还有人只关心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下楼买杯咖啡从来买不到这种剧情?】
视频还没来得及发酵成更像样的话题,品牌方已经先找上门了。
……
四季酒店套房内。
白时温回房间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造型间。
三个衣架一字排开,黑色防尘罩整整齐齐地盖着,配饰摆了一排,鞋子用红丝绒垫着。
朴志勋这次学聪明了。
为了避免时尚公关再次在白时温面前打起来。
或者更准确地说,避免再出现上次那种三家高定在套房门口互相问候祖宗的盛况
朴志勋痛定思痛,干脆只选了Tom Ford。
而Tom Ford也没有辜负这份独宠。
带来了三套认真写过命题作文的方案。
马克站在衣架旁边,西装一如既往地比客户还讲究,鞋面亮得能照出人类的虚荣心。
“今年的命题是镜花水月,就是围绕东方意象展开。”
他说着,抬手示意第一套。
助理立刻上前揭开防尘罩。
龙纹暗花西装。
深黑色的底,灯光一转,面料上的龙纹浮出来,从右肩蜿蜒到左侧下摆。
视觉冲击力很强。
马克最满意的就是这套。
朴志勋连面料都没摸,直接就否了。
“龙这个元素,美国人穿是异域风情,欧洲人穿是猎奇时尚。”
“但他穿,是政治灾难。”
马克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品牌方的逻辑通常是:好看就行。
但背后的东亚文化及政治问题,与他们无关。
他转身,示意助理揭开第二套。
青花瓷色系双排扣。
蓝白交织的色调铺满整件西装,花纹从领口延伸到袖口,细节精致得像把一整套官窑茶具烧成了布料。
“这套比龙柔和,我们参考了大都会博物馆馆藏的元青花纹样,做了现代化重构”
“不。”
朴志勋打断了他:
“这个色系做鱼尾裙,做旗袍,做贴身礼服,都是极美的。蓝白的对比本身就衬女性的肤色和线条。”
“但男性穿上,大概率会从‘青花瓷’直接过渡到‘大型瓷器成精现场’。”
“这是艺人和品牌双方的灾难。”
马克看了一眼那件青花瓷西装,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时温的身材比例。
他在心里承认朴志勋说得有道理。
但他嘴上不会承认。
“第三套。”
助理揭开最后一个防尘罩。
水墨竹意单排扣。
浅灰色的底上晕着深浅不一的墨色,左胸到下摆有几笔写意的竹。
朴志勋走过去,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展开,举到白时温脖子下面比了比。
然后又稍微退后一点,眯着眼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还是摇头。
“不行。”
马克终于绷不住了。
“这一套又哪里不行?”
“我的老板穿起来,像是专门提醒大家二号拍品起拍价的拍卖师。”
白时温:“……”
这个评价,具体得有些过分了。
“这届的艺术总监是谁?”
朴志勋转头看向马克。
马克回忆了一下,说:
“华人导演,墨镜王。”
墨镜王。
那个把旗袍、霓虹、雨巷、老上海的潮湿夜色和欲说还休的暧昧,拍成了东方美学最高辨识度的男人。
如果主考官是他,那他大概不会喜欢太表面的东西。
因为东方美学的表达从来不是这么直接的。
他们说遗憾,说的是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们说爱而不得,说的是
“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真正的东方美学是给你看灯影,不直接给你看心事。
所以,如果真把那些龙、凤、红色、金线、刺绣、祥云等元素符号全往身上招呼,大概率也只能换来一个“读过题”的及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