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
白时温已经走到跟前了。
寸头,花衬衫,一米八几的个子,在狭窄的巷道里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窗户铁栏杆。
“你、你谁啊?”
白时温没回答。
一个箭步上去,右臂搂住他脖子往怀里一夹,半拖半架地拽着就往台阶下面走。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
“少废话。进去说。”
铁门被踹开。
金世正的母亲正在厨房洗菜,听到响声探出头来,看见白时温夹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握住。
白时温把人甩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对面,双手抱胸。
“名字。”
“郑……郑韩特。”
“干什么的。”
“我、我是LOEN娱乐的……”
“LOEN?”
白时温的眉毛动了一下。
郑韩特喘着粗气,口罩被扯歪了,露出半张写满恐惧的脸。
“我是来核实情况的!我们家……我们IU收到了一封粉丝来信,信里提到这个地址有催债的人在骚扰……所以派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越说越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要挨揍。
“我不是坏人!真的!我就是个助理!”
白时温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秒。
“你有工牌吗?”
郑韩特赶紧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工作证,双手递上来。
白时温接过去,翻了一下。
LOEN Entertainment。
郑韩特。
艺人管理部。
照片上的人跟眼前这个被吓得快哭出来的家伙对得上。
白时温把工牌扔回给他。
“行了。”
他转身走回门口,把刚才放在巷口的五花肉和生菜捡了回来。
“你坐那儿别动。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第5章 当无赖遇到天使
十来分钟后,白时温大致理清了。
金世正那封信寄到了LOEN,在成堆的粉丝来信里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落到了李知恩手上。
看完之后,人家当场就要往信上的地址汇钱,被经纪人拦住了。
说不能这么干,得先派人去核实。
于是韩特就来了。
然后就被锁了喉。
白时温靠在沙发上,看着卧室墙上那张IU的海报。
昨天他还坐在这张沙发上,说追星是奢侈的慢性自杀。
今天人家偶像就派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站起身。
“走,带我去趟你们公司。”
韩特张了张嘴。
“我得先跟室长汇报”
“路上打电话。走。”
……
Loen娱乐的办公楼在江南区清潭洞。
两人在前台登记完,韩特领着白时温往里走。
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张专辑海报。
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录音室,里面飘出一段吉他前奏。
干净,清亮,带着点春天午后的慵懒。
白时温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
郑韩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
“室长,那个……安养市的事,核实完了。”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进来。”
办公室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裴钟汉坐在桌后。
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见郑韩特身后跟着个寸头花衬衫的陌生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位是?”
韩特的汇报方式很有意思。
他没从“我被锁喉了”开始讲,而是从“信上写的情况属实”开始。
至于中间那段被按在沙发上的经历,浓缩成了一句“跟这位白先生沟通后确认了情况”。
裴钟汉听完,目光落在白时温身上。
“所以你是那家催收公司的人?”
“临时工。”
白时温纠正了一下措辞。
倒是郑韩特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室长,白先生说他可以帮忙把金世正家的债务问题解决”
话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钟汉欧巴,韩特欧巴回来了吗?那边情况怎”
声音在门口断了。
白时温转头。
门口站着个姑娘。
一米六出头,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穿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袖子长出一截,半截手指头露在外面,左手捏着张写满字的A4纸。
没化妆。
素颜。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你会忽略她脸上所有其他的细节。
李知恩看了白时温两秒。
花衬衫,寸头,坐姿散漫,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有点眼熟。
好像是……同期出道的?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08年那拨,男团女团扎堆出,打歌后台挤得跟菜市场似的,擦肩而过几十张脸,能记住的没几个。
想不起来了。
倒是白时温先开口:
“你就是要给金世正寄钱的……天使?”
李知恩眨眨眼。
回得挺快:
“你就是赖在人家里不走的……无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李知恩没笑,白时温倒是笑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份折了好几道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抖搂开,递到裴钟汉桌上。
“五千万本金,加上三个月的利息,一共六千两百万。合同在这,欠债人是金世正她爸,人跑了,债落在母女头上。你们把钱打给我,我回去把账销了,这事就结了。”
裴钟汉伸手接过来,逐行扫了一遍。
利率、签名、担保条款、盖章,该有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