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非常充分。
白时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昨天白恩雅倒车入库时,前后挪了十七把才勉强塞进车位里的画面。
今天去汝矣岛,首尔早高峰的变道能把新手司机逼出眼泪。
但他也不想开。
后座能躺着,为什么要坐前面。
于是朴志勋被赋予了第二重身份司机。
反正妆造都是到了KBS的待机室才做,他提前到了也是干等。
不如顺路开车过去,路上还能跟白恩雅对一遍今天的造型流程。
物尽其用。
压榨得明明白白。
看到两人走过来,朴志勋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早啊,白老板。早,白经纪人。”
白恩雅顶着那二十分钟的妆,心情极好地挥了下手:
“早上好~”
毫无心理负担地钻进了副驾驶。
“早。”
白时温走到侧面,拉开后排的滑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把嘉年华的后排座椅往下放倒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朴志勋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走吧。”白时温靠在椅背上说。
黑色的起亚嘉年华缓缓驶出延南洞,汇入首尔早高峰拥挤的车流里。
目的地,汝矣岛,KBS电视台。
……
车抵达时。
KBS侧门外的那段“上班路”,两旁早就拉起了铁马。
这是打歌节目的传统保留项目。
各大媒体的记者、扛着长焦“大炮”的站姐,加上凑热闹的路人,把这条百十来米的路挤得水泄不通。
黑色起亚嘉年华停稳。
“白老板,到了。”
朴志勋挂挡,熄火,拉手刹,一条龙。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白恩雅今天为了显得专业,特意踩了一双五厘米跟的小皮鞋。
腿刚迈出去,脚跟落地,站稳。
铁马后面蹲守的几家媒体下意识就举起了相机。
“咔咔咔”
闪光灯爆了几下。
“这是谁?”
“没见过啊……长得挺漂亮的,哪家小公司要出道的新人吗?”
“管她呢,先拍了再说!万一以后火了呢?”
“有道理。”
“咔咔咔”
白恩雅被闪光灯晃得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脸。
但挡完之后,听到周围“漂亮”“新人”的议论,她那颗当了四年练习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长枪短炮包围的感觉。
虚荣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就在她放下手,刚准备端起一个自然又不失亲和力的微笑时
“恩雅,开一下后备箱。”
低沉平淡的声音从车厢里飘了出来。
白恩雅正准备上扬十五度的嘴角,僵在了半空。
“……哦!”
条件反射战胜了虚荣心。
她立刻放弃了表情管理,踩着那双五厘米的小皮鞋,“哐哐哐”地绕到车尾。
刚立起来不到十秒的“清纯女新人”人设,瞬间崩塌成了干体力活的搬砖小妹。
就在这时。
后座的单侧滑门被拉开。
一条穿着黑色修身长裤的腿迈了出来。
白时温弯腰下车,站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色的高领薄针织衫服帖地裹着上身,深灰色的垂感西装外套敞开着,极简的剪裁把他宽阔的肩线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
没有画眼线,没有涂唇釉,甚至连底妆都没打。
就顶着那头硬朗发茬的青皮寸头,扫了周围一圈。
原本嘈杂的外场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卡壳。
站姐们的镜头都放下来了一点。
因为实在对不上号。
“这谁啊?”
“不知道……不是今天打歌的爱豆吧?”
“长得好帅,但看着有点凶……”
站姐不认得,但记者认得。
人群里,一个挂着某网站娱乐版工作牌的记者正低头回翻刚才拍的Girl's Day上班图,余光扫到步道上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全身。
就凭着那标志性的寸头和那一身跟周围五颜六色的爱豆格格不入的冷硬感,对上了号。
“白时温?!”
这一嗓子劈了叉,把周围同行的DNA全喊动了。
前几天那个被全网讨论、霸占了热搜整整一周、以一己之力逼得Melon改榜的男人,此刻没有任何滤镜地站在了真实的镜头前。
“咔咔咔咔咔咔”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闪光灯的频率把这一小块街区的天色都照得反了白。
第64章 待机室社交
白时温和白恩雅进了新馆一层大厅。
前台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今天的节目录制表,《音乐银行》排在下午的时段。
两人刚站定。
一个挂着工作牌、手里攥着对讲机的年轻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两步并作一步,离着还有一米远,直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白前辈您好!我是《音乐银行》的助理PD。局长特意交代我在这里等您。”
助理PD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时温扫了一眼他工牌上的名字:李尚宇。
“专门等我?”
不至于吧。
自己一不是三大社的摇钱树,二不是什么超级顶流,只是一个靠着海外音源杀回国内榜单的“野生”歌手。
助理PD亲自到一楼大厅候着,这个规格就有点过了。
“这个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局长交代的,您跟我来就好。这边请。”
白时温转头看了白恩雅一眼。
白恩雅微微耸了一下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没多问,跟着走了。
李尚宇PD领着两人穿过一楼连廊,刷卡进了录制区的通道。
走廊里人来人往。
两个扛着摄像机轨道的场工抬着一根铝合金滑轨从侧门横穿过来,白时温侧身让了一下。
后面跟着一个端了四杯咖啡的女助理,小跑着往走廊尽头去了。
路过演播大厅侧门的时候,白时温的脚步慢了一拍。
侧门半开着。
里面的舞台灯全开了,几十盏PAR灯从头顶的桁架上打下来,白色和蓝色的光柱交叉在舞台中央,热气从灯组底下蒸腾上来,肉眼可见的光晕在空气里浮动。
四个女孩站在舞台正中间。
发尾分别染着极其扎眼的红、黄、蓝、绿四种颜色。
身上没有穿正式的打歌服,而是套着练舞用的运动装,胸前用别针卡着一张跟打印纸差不多大的白布,上面用黑色粗体马克笔写着各自的名字。
这是所有打歌新人的规矩。
怕导播和摄像师认不出人,彩排时必须像个贴着标签的快递包裹一样把名字挂在胸口。
“白前辈?”
带路的李尚宇PD见他停在侧门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上看了一眼,小声解释道:
“那是SM今天刚出道的新女团,正在录早上的干排。新人嘛,规矩多,得先走走位。您的彩排排在下午,不用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