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理的右肩突然往左猛地顶了一下。
力度不大。
大概是双手抱着东西时用肩膀顶门的那种。
但足够让白时温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她。
咔。
快门声响了。
画面定格。
白恩雅把手机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
崔真理身体的重心往白时温那边歪了一点,剪刀手垂在下巴旁边,嘴角带着一个被自己的小动作逗乐了的笑。
白时温的脸是转过去的。
眉毛微微挑着,嘴唇抿着一条很浅的线,像是在问“你干什么”。
但因为阳光刚好从两个人中间斜着照进来,给白时温那张本来写着“生人勿近”的脸打了一层暖黄色的侧光。
那个“你干什么”的表情,在这束光底下,看起来不像质问。
像注视。
白恩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好看。
不是普通的好看。
是那种如果丢到网上去,评论区第一条一定是“这对什么时候官宣”的好看。
白恩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拍照技术打了个满分。
虽然严格来说,这张照片能拍成这样,功劳百分之九十属于崔真理那一撞。
她正准备嘴角上扬。
崔真理已经凑了过来。
她从白恩雅的另一侧探过脑袋,下巴几乎搁在白恩雅的肩膀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这张好。”
声音很轻。
白时温那边大概率听不见。
白恩雅侧头看了她一眼。
崔真理的目光还定在屏幕上,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欧尼,要发给你吗?”
“嗯。”
崔真理回答得很快。
白恩雅用KakaoTalk把三张合影一起发了过去。
自己和崔真理的那张。
白时温和她的两张合影。
崔真理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伸手掏出来,点开对话框,把三张照片存进相册。
存完之后,她又单独点开了第三张。
放大。
看了两秒。
然后锁屏,揣回兜里。
表情管理得很好。
……
石板路的另一侧。
SM的经纪人站在一棵法国梧桐底下。
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马路对面一栋灰色的老式公寓楼,像是在拍建筑。
但他的眼睛不在取景框里。
他看到了。
全部。
从白恩雅举着手机给崔真理和白时温拍照,到崔真理用肩膀撞了白时温一下,再到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照片,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
他在这一行干了八年。
带过的艺人从练习生到一线都有,见过的“红线”数不清楚。
哪些接触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哪些已经越过了公司的管控边界,他不需要用脑子判断,脊髓就能给出反应。
崔真理刚才的行为,在SM的艺人管理手册里,至少可以被归类为“需要上报的异常社交接触”。
这是他的职责。
上报、记录、汇报给艺人管理部,由部长决定后续处理方案。
流程他闭着眼都走得了。
但他却没有任何要上报的想法,因为他的口袋里还揣着白时温出钱补的升舱票根。
经纪人的目光收了回来。
重新举起手机。
这次镜头对准了街对面那家咖啡馆的木质招牌。
上面的法文字母被岁月磨掉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木色。
他按了快门。
咔。
旁边,朴志勋也举着手机在拍。
两个人并排站着,各拍各的。
没有对视。
没有交谈。
但某种默契在两部手机的快门声里,安静地成立了。
只要没看见,就是没发生。
第74章 亚得里亚海的时尚警告
戴高乐的两小时过得比预想中快。
白恩雅在候机区啃了一个法棍三明治,难吃,但她坚持吃完了,理由是“这是我人生中第一顿法餐”。
白时温懒得纠正她法棍三明治不算法餐。
朴志勋在旁边喝了一杯四欧元的浓缩咖啡,杯子只有半个拇指高,他盯着杯底看了十秒,大概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下午一点四十,登机。
飞行时间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短到白时温手中那本《威尼斯旅行指南》没翻几页,飞机就开始降高度了。
……
马可波罗机场。
大厅不大。
比仁川机场小了好几个级别。
但空气不一样。
不是首尔那种被高楼和柏油路过滤过的城市风,是从亚得里亚海面上刮过来的、潮湿的、带着温度的风。
白恩雅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好咸。”
白时温没评价空气的味道。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出口处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白正勋。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亚洲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反光,左手腕上一块简洁的银色手表。
白正勋先看到了白时温。
抬了一下手。
白时温走过去。
“叔。”
“到了就好。”
然后白正勋转头看了一眼崔真理。
崔真理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
“导演,好久不见。”
“辛苦了,真理。”
语气比对白时温软了两度,毕竟是自己片子的女主角。
再揉了揉白恩雅的脑袋后,白正勋转身面向旁边的西装男人,抬手比了一下。
“给你们介绍。这是Finecut国际电影销售代理公司的海外发行部项目总监,李承哲室长。《绿头苍蝇》在威尼斯这边的所有对外事务,全部是他在负责。”
李承哲往前迈了半步。
微微点头。
“各位,欢迎来到威尼斯。”
韩语里夹着英语腔调,也许是在海外待久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