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年轻笑了笑,知道她还不想直面自己的父母,便也没多说什么。
等视频过后,有了更多对互相的了解,这种不愿面对的小顾虑也会渐渐消失。
就像是他现在一样。
对于去锦官城,去见江怡汀的父母,都已经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期待感。
“走吧。”江怡汀从他手里抢过行李箱,先一步出了门。
陈柏年很自然地跟上脚步,关上了1201的大门。
再次坐上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安安静静的。
刚才十指相扣一起下楼吃早餐的斗嘴与欢笑消失了。
一种名为离别的情绪悄然就弥漫了上来。
“你回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带的小吃和特产,给我带一点。”
江怡汀先开了口,轻轻戳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好。”陈柏年再次牵过她的手。
虽然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
但这是两人相识和成为正式情侣以来的第一次。
还是在江闻涛来过之后,两人蜜里调油了半个多月的现在。
这份短暂的分别,好像也多了些特殊的感情色彩。
电梯停在了地下一层,江怡汀拖着行李箱,跟着他来到车边。
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再回到主驾边上。
看着他拉开车门,那种离别的愁绪,终于是溢了出来。
“弟娃儿。”
“嗯?”陈柏年回身看她。
江怡汀毫不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印了上去。
那份小小的嫌弃,还有好不容易得了清净的感觉,早已无声消散。
陈柏年愣了一瞬,而后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这个吻很短暂,但拥抱却很长。
“你该走了。”江怡汀说着,很潇洒地松开了搂住他脖子的手。
“好。”
两人自然地分开。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陈柏年上了驾驶座,摇下车窗,“你也记得按时吃饭,每天早点睡觉。”
“那你要记得提醒我,帮我点外卖。”
陈柏年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快走吧。”江怡汀朝他挥了挥手。
陈柏年也不再迟疑,关上车窗,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停车位。
看着那辆两人一起看下的黑色沃尔拐过拐角,江怡汀整个人好像顿时松垮了下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两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原来热恋里的情侣短暂的分离,会是这样的情绪。
也不知道,当年思语和陈栩是怎么熬过那几年的大学时光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那几年的异地,让他们现在有了足够的勇气,踏进婚姻的殿堂。
江怡汀轻笑一声,迈开步子往回走。
再次走进电梯,她不禁对着反光的厢壁看了看。
身边没有那个渐渐习惯的人了,日常里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安放。
眼眶是不是有点红了?
江怡汀,你不会是想哭吧?
她不由得自嘲轻笑,半昂起头。
回到十二楼,她快步走出电梯,回了房间里,半躺在沙发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隔壁的人也像是平日里去上班了一样,没在。
但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这几天晚上,他都不会出现了。
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沙发旁边,而后轻巧地跳到了她的身上。
“诶呦!”江怡汀赶忙接住,“大哥,你真是活爹!”
一身长毛的大哥被两人养得极好,六个月大小的猫龄已经九斤重了。
再轻巧地跳跃,到了落下来的时候,也是重重的。
“你爹没在,你就来折腾我是吧?”
她戳了戳它的脑门,小声教训道。
当初那个关于和大哥之间的称呼问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破除了。
“走,我给你洗澡去!”江怡汀看了看猝不及防沾了一手的猫毛,一把抱住了大哥的前爪,带着它进了浴室里。
给大哥洗澡的东西两人这段时间刚准备好,只是一直没能用上。
这次倒是让江怡汀抓到了机会了。
“大哥,给你洗澡的时候,要乖哦!”
“喵!”
大哥惊叫一声,从浴室里溜了出来,房间里顿时乱作了一团。
“你等着,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第192章 归家与坦白
从临安转塘,到位于章安北部海门县的家,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陈柏年还记得,他刚上大学那年,海门的高铁站还没投入使用。
09年8月,第一次从家里来临安工大报导的时候,得先从村里到镇上,坐小巴到县城的客运中心,再转大巴到临安。
这一路就折腾了近五个小时。
还好到了临安后有学校安排的大巴接站。
不然,还得要一个多小时的公交中转。
到临安工大的地铁,甚至到15年的现下,都还只存在于规划图上,连动工都还没开始。
09年的9月,海门高铁站通车后,他往返家和学校的时间,也只是省下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200公里,听起来不远,但却要这么长的时间。
除了时间线上发展的制约,也是之江省七山一水两分田的地理窘境。
如今,握着方向盘开车回家,走高速,约莫270公里的样子,也要三个多小时。
车子离开钱江下游的这片冲积平原,一头便扎进了之江东南那片熟悉的丘陵。
山不高,但连绵起伏。
一个接一个的隧道,明暗交替。
又开过一片隧道群,陈柏年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刚到海门高速收费站,一阵瓢泼大雨就倾盆倒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第一次一个人开高速,一路顺利,陈柏年松了一口气。
从山间县城的高速路口往东,丘陵退去,沿海的小村边上,养殖塘星罗密布。
作为第一批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海门从事青蟹和相关海产养殖的农户家庭很多。
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从车窗外掠过,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渐渐压过了离别的愁绪。
到村口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村里青蟹合作社的发展不错,已经浇上了水泥路。
陈柏年进村的路也开得顺利。
拐过两个路口,已经能够看到家里的两间三层小楼。
陈柏年从容地把车在家门口的道地上停好,打开门,小跑着到了廊檐下。
听到声响,正在吃午饭的陈父陈母从前厅走出。
“你这孩子提前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周秀兰操着一口方言,从门口抽过一条毛巾,帮忙擦拭着他身上的雨水。
周秀兰不矮,有1米67的样子,但面对已经185的儿子,抬手擦头发的动作显得有点费力。
“午饭吃了没?”陈安国站在一旁,沉稳开口。
他说着,忍不住侧头打量了一下儿子开来的那台车。
“还没。”陈柏年从母亲手里接过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下没怎么打湿的头发。
陈安国收回目光:“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米面吧,简单一点。”面对父母,陈柏年毫不客气。
米面是之江东南的特产。
是一种大米磨成粉做成的细面,本来就是熟了晾干的。
再烹饪只需要烧软了就行。
“行。”陈安国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子里。
陈柏年跟了进去。
看到餐桌上还摆放着的碗筷,他开口道:“爸,你先吃吧,我自己去做就行。”
“没事,就一口饭了。”陈安国走到桌边,迅速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你陪陪你妈,我去给你做。”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后边的厨房。
周秀兰在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台黑色的沃尔,这才回到餐桌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