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碗筷,停顿片刻,又放了下来。
“妈,等爸回来,一起说吧。”陈柏年看到母亲的犹豫,轻声开口。
“诶。”周秀兰点点头,再次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陈柏年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江怡汀的微信,给她报了个平安:
我到家了。
没等一会儿,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临安下雨了,你路上下雨了吗?
陈柏年:刚下高速就下了。
江怡汀:那还挺好。
陈柏年:嗯,你午饭吃了吗?
江怡汀:在吃。
-冒菜.jpg
-你呢?
陈柏年:忘了提前和家里说了,没给我准备。
江怡汀:你居然也有失算的时候?/窃笑
陈柏年:出门的时候忘了。/捂脸笑哭
江怡汀:那你怎么办?
陈柏年:我爸在给我烧米面。
看着儿子低头拿着手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周秀兰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在和汀汀聊天?”
“对。”陈柏年抬头,坦然地应了一声。
“等会儿等你爸来了再说。”周秀兰点点头没多问,继续吃着。
陈柏年便也没说,低头又和江怡汀聊了几句。
没几分钟,陈安国便端着一碗摆着几个大虾和花甲的滚烫米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虾和花甲是早上刚买的,新鲜的。”他把面放在陈柏年身前。
陈柏年拍了张照给江怡汀发了过去:我的面好了。
江怡汀:那你快吃吧,我要去直播了~
两人简短结束了对话。
陈柏年埋头吃了起来。
这口家的味道的海鲜面,即便是在临安的章安面馆也是难以完全复刻出来的。
等儿子吃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周秀兰朝对面的陈安国使了个眼色
陈安国迟疑了一瞬,开口道:“花甲没坏掉吧,天气这么热。”
“没有,很新鲜。”陈柏年埋头喝了一口全是海鲜鲜味的汤。
“咳咳。”见没进入正题,周秀兰轻咳了一下,又朝陈安国使了个眼色。
陈安国顿了顿,终于是进入了正题:“阿年,你那台车……不便宜吧?”
虽然是农村,但到底是之江沿海地区的农村。
陈家父母见过的富户不少,对车的价格,也有个相对基础的判断。
之前就听儿子说买了车,但没想到是这个级别的。
“沃尔家今年新款的XC60,落地总共大概五十五万的样子。”陈柏年不隐瞒,很坦然。
这次本就是回来和父母摊牌的。
车价说清楚,也能让父母对自己的情况有更清楚的了解。
周秀兰和陈安国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上次儿子往家里已经打回来了二十万的现金。
这又开回来一台五十几万的车。
自己生的儿子,她也了解。
阿年不是会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人。
这样花钱,只能证明他手里还有更多钱。
上次的省台采访,也能印证一些。
毕竟村里那几个在外地办厂的人,可都没这个待遇。
周秀兰没忍住开了口:“阿年,你和爸妈交个底,你现在……”
她停顿了下来,有点不知道继续怎么问下去。
问手里有多少钱,虽然是亲儿子,但这个金额太大,未免让他也不好说。
陈柏年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轻声开口:“爸妈,我自己个人账户上,现金有一千多万的样子,这是我做第一个游戏赚的。
现在第二个游戏也卖了有一段时间了,到下个星期,公司的账户上大概会有一亿多的现金。”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
他们本来的猜测已经很大胆了,没想到儿子说出来的数字,更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周秀兰立马转头朝着屋外看了看。
见只有雨落下的声音,她吐出一口气,又转头看向丈夫:“安国,你去把门关一下。”
等父亲把门关好,回到餐桌边坐下,陈柏年才继续开口道:“公司的钱,我暂时不会动,要给大家发奖金,后续也要开发新的游戏和产品。
不过,自己账户上的钱,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抽了一张银行卡递了出去:“这张卡里,有一百万……”
周秀兰正犹豫着要接过,陈安国忽然开口打断:“上次你打得二十万,都没怎么花。”
他说着,又抬手把卡推了回去。
“爸,妈,这钱呢,我是想着把家里翻新一下,该添置的东西添置一下。
村里人都知道我赚钱了,家里还是这个样子,大家会怎么看我?”
陈柏年没有把卡收起,又推了出去:“还有,以后汀汀也会来,看到我家里的情况,会怎么看我?”
他一连两个反问,一下子把父母问住了。
陈安国踌躇片刻,终于是点了头:“行,那我们先收下了。”
这句话一出,他的背脊像是陡然放松了下来。
儿子大了,事业有成,那些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好像突然就卸了下来。
对比起丈夫,周秀兰显然没有那么多负担,喜滋滋地接过了银行卡:“阿年,你说要房子翻新,准备怎么翻新?”
看父母收下,陈柏年也放下心来。
养青蟹的收入受到市场和气候的影响,不算太稳定。
这些年供自己和妹妹读书,还有早年的罚款和起这两间三层小楼欠下的外债。
他约莫知道,父母手头的余钱是比较紧张的。
这笔钱他们收下,翻新房子加添置家具绰绰有余。
而余下的钱,也能成为父母手头的应急保障,让他们在要花钱的事情上更有底气。
“房子可以重新粉刷一下,妈你不是说家里的衣服被褥不好放吗,可以找人来打几个柜子。”陈柏年简单地罗列了几个自己的建议,“还有你和我爸的房间,空调也可以配上了,你们房间的电视和客厅的电视也可以换个大的,不伤眼的。”
有了儿子举例,周秀兰也有了想法:“那冰箱和洗衣机也得换,冰箱上次都有点漏电了,那个洗衣机还是你妹妹刚生的时候买的。”
“对。”陈柏年欣慰地点点头,“你们还可以问问静静的意见,她肯定也有想法。”
“行,到时候也让这丫头帮忙张罗张罗。”周秀兰欣然接受建议。
钱的用处有了去向,对于儿子工作的事情,老两口没再多追问。
周秀兰换了话题:“阿年啊,你和那个汀汀,现在怎么样了?”
陈安国也放松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和她家里人在视频见过一面了,前段时间她哥哥也来临安看过我们了。”他坦然回答。
在父母这一辈的观念里,想来没有什么,能比见过父母家人,更能表现出两人关系的亲近了。
“见过父母了?”陈安国惊讶道。
之前打电话问他的时候,可没见他透露过这个事情。
“嗯,只是用手机视频见过一面。”
“她还有个哥哥?什么时候去的你们那边?”周秀兰好奇问道。
“大概半个月前吧。”
“他们……对你印象怎么样?”周秀兰犹豫着追问。
“挺好的吧,她爸妈邀请我去锦官城玩,她哥也邀请我明年去参加他的婚礼。”
见儿子回答得直白,夫妻俩对视一眼,突然觉得他们操心了许久的大事,好像突然落了地。
“你,有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吗?”周安国沉声问道。
儿子既然已经见过了女方的家长,那他们见见这个女孩子,也是应该的事情了。
“爸妈,我打算也先让你们通过视频见一面。”
边聊边吃,陈柏年终于是把这碗满是家的味道的海鲜面吃完了。
“我给你们买了新手机,等这几天把你们教会了,静静考试结束了,我们一家聚在一起,给她打个视频,一起见见。”
有了前面的那些铺垫,陈父陈母对新手机的抗拒就愈发得不明显了。
“行,那你教我们怎么用。”周秀兰笑着点点头。
“那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去拿。”陈柏年站起身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雨已经渐渐停了下来,他从后备箱拿了包和行李箱快速地回到屋子里。
“手机先给你们,手机卡的话,我知道你们明天肯定要去高中外面等着,我们就抽个时间办个流量卡。”
周秀兰把两个手机盒接了过去小心放好,又好奇地追问着:“阿年,你和我们说说汀汀家里的情况?她家也是和我们家一样兄妹两个?”
“对。
汀汀和我是同年的,不过比我大几个月,生日是阳历一月份。
她哥比我们大三岁。
她家是在锦官城开川菜饭店,你们就当是类似荣府的饭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