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奶茶,显然是给那位1202的“特定用户”捎带的。
也许是下班点儿大家都急着回家,新开的奶茶店前没什么人。
奶茶店门口,开业花篮比长寿游戏工作室开工时气派多了,“买一送一”的活动牌子格外醒目。
“一杯烧仙草,三分糖,热的。”陈柏年几乎不假思索,精准报出要求,熟练得像是背诵过很多遍。
“送的这杯要什么?”店员一边贴标签一边问。
陈柏年转头看徐浩然:“喝吗?”
“不了不了!”徐浩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种明显带着“特殊任务”性质的赠品,他可不想当那个不明不亮的电灯泡。
“再来一杯一样的好了。”陈柏年付了钱,手里顿时多了两杯温热的饮品。
两人在园区门口时,徐浩然打的网约车到了。
陈柏年独自坐进后排,把猫包放到身侧,再小心地将两杯奶茶揣进风衣内侧,用体温护着那点暖意。
两人坐稳,网约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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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刚过,茗春苑三单元12楼。
电梯“叮”一声响,江怡汀带着一身微潮的春意走了出来。
12楼的西侧很安静,两梯四户的布局,这边只有1201和1202两扇门。
门口区域如今变了样:两块入户地垫并排铺开,连成一片,常用的拖鞋和外出鞋都整齐收在旁边的鞋柜上。
这是她之前的提案。
自从有了陈柏年家的钥匙,来回串门总得先开自家门拿拖鞋,或者穿着室内鞋踩过公共楼道,实在不方便。
这个“玄关改造计划”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陈柏年的高度认可和迅速执行。
江怡汀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地垫区外,蹬掉沾着雨水的运动鞋,双脚精准地塞进那双白色毛茸拖鞋里。
她摸出钥匙串,上面只有两把钥匙,却没有打开1202的门,而是直接插进了1201的锁孔。
屋里有些暗,静悄悄的,陈柏年果然还没回来。
江怡汀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清冷的房间瞬间有了温度。
脱下微潮的外套,在门口衣架挂好,她轻车熟路地摸进厨房。
“带鱼……应该是在最下面这层吧?”江怡汀小声嘀咕着,打开冰箱弯腰寻找。
平时多是陈柏年先回来做饭,像今天这样由她打前站备菜的情况,实在屈指可数。
找到那个装着分切好带鱼段的食材袋,她学着陈柏年的样子,把它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调到小小的水流,让水缓缓冲着带鱼解冻。
她有点不确定,擦擦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江怡汀:是这样解冻没错吧?
陈柏年:对的。你先煮上饭,这个费时间。再把想吃的菜洗了,我回来就炒。
几乎是同时,一张照片也传了过来。
画面里,陈柏年坐在车上,怀里稳稳抱着两杯奶茶。
江怡汀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转身淘米煮饭,心情像窗外的雨丝一样,轻快又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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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二十五,雨还没停,陈柏年和徐浩然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各自撑着一把伞,不紧不慢地往小区里走。
到了花园小道的分岔口,陈柏年顺口邀请:“一起去我那儿吃点?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对付。”
“不了不了!”徐浩然摆手的速度比刚才拒绝奶茶时还快,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可不想当人形灯泡”,转身就溜之大吉。
陈柏年失笑,摇摇头,独自回到家门口。
一眼就看见江怡汀的帆布鞋略显随性地歪在地垫中央。
把还带着雨滴的雨伞和她的并排放好,陈柏年弯腰,顺手把它们拎起来,规规矩矩放进鞋柜,和旁边他自己的鞋子排成整齐的一列,这才掏出钥匙。
钥匙转动,门刚推开一条缝,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有些生疏的“笃、笃……笃”声。
听得出来是菜刀和砧板在努力地培养感情。
“我回来了。”他朝着声音来源方向,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嗓子。
那边的刀声戛然而止,随即厨房门口探出半个系着围裙的身影,江怡汀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哟,弟娃儿回来得正好!我这准备工作刚进入尾声!”
“好,马上来。”陈柏年应着,放下猫包,拉开拉链,“大哥”立刻蹿出来,熟门熟路地直奔自己的食盆方向。
江怡汀洗了手走出来,正用厨房纸慢悠悠地擦着指尖的水珠。
陈柏年把属于她那杯烧仙草递过去:“喏,你的,三分糖,温的。”
她接过来,塑料杯壁传到手心还是温热的,显然某人一路保温工作做得很到位。
她接过来,触手还是温热的。
吸管“噗”地一声精准扎破封膜,她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温热清甜的口感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撸到发出咕噜声的猫。
“谢啦陈老师。”
看着她那副满足样,陈柏年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去给‘大哥’准备晚饭,我去炒菜。”陈柏年把自己的那杯烧仙草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好~”
陈柏年从江怡汀手中接过围裙穿好,走进厨房,砧板上赫然躺着江怡汀切好的番茄,块头大小不一,充分暴露了主刀者“理论大于实践”的厨艺水平。
不过旁边盘子里的菜心段,倒还算整齐,勉强能打个及格分。
他洗净手,拿起刀,手起刀落间,那些不规则的番茄块很快被修整得大小均匀,接着又利落地切了姜片,拍了蒜瓣。
江怡汀给“大哥”的猫碗添上粮,就凑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看陈柏年忙碌。
他备菜下厨的动作比不上浸淫后厨多年的父兄那般行云流水,有大厨风范。
但这种家常的、让人安心的熟练感,锅铲碰撞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江老师,别光看热闹,帮打个鸡蛋。”陈柏年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没停,舀了一勺江怡汀父亲亲手做的辣酱,放入渐渐烧热的油锅里。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蹿了出来。
“哦,好。”江怡汀应声,转身去拿鸡蛋。
“江老师,这辣酱快见底了。”陈柏年今天做的家烧带鱼,特意改良了一下,加了点她家乡的风味。
“我那儿还有一罐备用的!吃完这罐我就跟我爸说,让他再给我寄一批战略储备过来。”江怡汀一边打蛋一边回答。
没多会儿,饭菜上桌,简单却诱人:
一盘家烧带鱼,却带着川渝的香辣味道;一碟清炒菜心,翠绿爽口;外加一盘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热气腾腾。
第55章 我家养的猫
“你现在可以啊。”江怡汀咬着清爽的菜心,看着陈柏年面不改色的吃下那带着明显辣意的鱼肉,调侃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某位同志第一次吃我调的抄手,半勺辣酱就喊停,最后吃得满头大汗,纸巾都用了一堆。”
陈柏年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才不紧不慢地回应:“口味这东西,习惯了就好。”
他筷子尖点了点那盘几乎只放了盐和油的白灼菜心:“反过来,现在某位无辣不欢的人,不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我这盘‘养生菜’了?”
“那得是你手艺确实不错。”江怡汀耸耸肩,又精准地夹起一筷鲜嫩的鱼肉,“再说了,总吃辣的,偶尔换换口味,清清肠胃也挺好。”
“诶,对了。”饭吃到一半,江怡汀像是想起什么,“逗鱼那边的合同,我签好寄回去了。”
“最后谈到几年了?”陈柏年夹了一筷子菜,很随意地问道
陈柏年很清楚,直播平台给主播的第一份长期合约,条件往往比较苛刻。
这有点像娱乐圈里刚入行的新人签的“童工合同”。
年限往往被拉得很长,收益分成模式也很少会跟着主播人气上涨灵活调整,但违约金却定得非常高。
他记得,明年会掀起一场“千播大战”,各家平台为了抢流量,会不惜重金去挖其他台的头部主播。
到时候,主播跳槽会变得非常频繁。
很多主播容易被新平台开出的优厚条件吸引,对方常常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会帮忙搞定和老东家的违约金。
但现实很残酷,不少新平台本身根基不稳,可能火一阵就撑不下去了。
它们之前的承诺自然无法兑现,主播不仅拿不到新合同的报酬,还得自己背上沉重的违约金。
尽管陈柏年记忆里,江怡汀直到他重生前都一直留在逗鱼平台,发展得挺稳定。
但事关重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托你的福,拉扯了半个月,定在两年,而且保留了后续优先升级条款的窗口。”江怡汀脸上漾开笑意,显然对结果相当满意,她举起手边的烧仙草,“以奶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陈老师指点。”
说着,她把身边的烧仙草举了起来。
“客气,我不提,你自己也会注意到这些细节。”陈柏年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心里那点因为“先知”而产生的微妙担忧随之消散。
“那不一样。”江怡汀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用力吸着堵在吸管里的烧仙草。
她心知,自己能从一个普通主播迅速跻身头部,拿到这份有议价空间的合同,陈柏年当初的策划和“踩着夜风上位”的那波热度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与纯粹的利益交换截然不同。
这时,陈柏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屏幕亮起“妈”的来电显示。
他朝闻声抬头的江怡汀做了个“是我妈”的口型,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日常问候,随后自然切入主题:“阿年啊,下周末就清明了,回来吗?你爸这几天总念叨你。”
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带着笑意的辩解:“明明是你自己想儿子了……”
陈柏年放松地靠向椅背,一边听着母亲的絮叨,一边无意识地伸展在桌下屈了许久的腿。
餐桌不大,他脚一伸,就不小心轻轻踢到了对面江怡汀的脚踝。
江怡汀正专心挑着鱼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碰,下意识就反击了回去,用脚尖轻轻回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还抬起眼瞪了他一下,无声地用口型说:“干嘛?”
陈柏年被她这孩子气的反应都得想笑,又得憋着,表情一时有些古怪。
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疑惑地问:“阿年,你那边什么声音?的。”
陈柏年立刻稳住声线,面不改色地甩锅:“哦,没事妈,是我养的那只猫,在桌子底下闹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用脚轻轻碰了碰正好溜达过来的“大哥”。
“大哥”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倒是完美印证了他的说法。
江怡汀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忍笑忍得肩膀微颤,赶紧低头扒饭掩饰。
又聊了几句,陈柏年以工作忙为借口,说清明应该就不回去了,叮嘱父母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