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放下手机,陈柏年松了口气,看向对面还在偷笑的江怡汀,“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
“我可什么都没做。”江怡汀放下筷子,无辜地眨眨眼,但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是是是,您什么都没做。”陈柏年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的点头,“是我家那只……呃,猫,比较活泼好动。”
“哦?”江怡汀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他,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探究意味。
“陈老师,展开说说?我怎么就成‘你家养的猫’了?我什么时候悄无声息上了你家的户口本,嗯?”
她的反问直白有带着点玩笑般的挑衅,眼神亮晶晶的,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陈柏年面不改色,甚至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菜心:“这是比喻,一种修辞手法。形容某人安静时像在晒太阳,闹腾时……”
他抬起眼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刚才反击的腿的方向:“……也挺有活力。”
“切,强词夺理。”江怡汀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却也没真的计较,反而顺着这个话题延伸了下去。
“不过说真的,你妈着电话是催你清明回家,顺便……关心一下个人问题吧?”她用了“关心”这个词,但语气里充满了了然和同情。
陈柏年叹了口气,算是默认:“基本是保留节目了,你那边也差不多?”
“何止是差不多。”江怡汀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表情生动。
“简直是变本加厉。自打我毕业工作稳定后,我家老娘的重点就从‘找个好工作’火速转移到了‘赶紧找个好对象’上。
三句话不离‘谁谁家儿子很不错’、‘你爸临安的朋友想介绍个青年才俊’……
比我直播间的房管催我开播还积极。”
同病相怜的感觉瞬间拉近了两人吐槽的距离。
第56章 相亲话题和朋友的八卦
陈柏年难得露出了深有同感的无奈笑容:“一样。以前是‘先立业’,现在立业立得马马虎虎,就变成了‘先成家’。逻辑严密,根本无法反驳。”
“对吧!”江怡汀像是找到了组织,“而且他们那套理论,翻来覆去就那些。
‘年纪不小了’、‘晚了不好找’、‘我们是为你好’……
上次还说‘你天天对着电脑嘻嘻哈哈,能笑出个对象来?’
好像我干了这行就注定孤独终老了似的。”
她模仿这长辈的语气,惟妙惟肖,带着夸张的哀怨。
“同时天涯沦落人。”陈柏年会意,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呢?怎么回的?”
“我?我说我工作忙得很,要播游戏,要上班,还要给某些人当免费的游戏试玩员,实在没空。”
江怡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陈柏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诶,陈老师,按你这条件,以前在学校、在游龙那种大公司,就没碰上合适的?没谈过?这不太科学吧?”
她问得随意,像是朋友间的八卦,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陈柏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大学的时候,心思全在玩游戏和琢磨游戏机制上了,觉得谈恋爱有点……耽误时间,也麻烦。
后来在游龙,人际关系简单,一天到晚忙着加班,恨不得就睡在公司里,哦,我还买了张躺椅呢,现在还放在那边小书房里。”
他吐槽完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确实没遇到那种特别心动,觉得非她不可的。”
他说的是实话。
前世他的人生轨迹被工作和意外填满,感情世界近乎是一片空白的。
重生后,更是没心思去考虑这些。
“哦”江怡汀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松了那么一小口气,随即又觉得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她赶紧也分享自己的经历,以示公平:“我也差不多。高中大学那会儿,除了学习,就光顾着打游戏和琢磨怎么把游戏打得更好了。
男生要么觉得我太猛了,要么我觉得他们太菜了,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后来么,工作了,圈子反而更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原来你也是”的理解和淡淡的无奈。
这种被家庭社会时钟隐隐催促,但自身又并未急切,甚至有些享受当下状态的微妙心境,在此刻产生了强烈共鸣。
江怡汀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看着桌下蹭陈柏年裤脚的“大哥”,忽然说:“不过说真的,有时候觉得,做只猫好像也不错。
独立,但也需要人陪,认准了一个地方,一个人,就懒洋洋地窝着,觉得安心。”
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可能联想到自己漂泊他乡工作,与家人观念隔阂的状态。
然后她抬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陈老师,你说,是不是人越长大,能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地方和人就越少?
家里催可能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能让你‘现原形’,不怕被说像猫一样闹腾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是有‘大哥’,”陈柏年语气温和,重新举起手边的烧仙草,做出碰杯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邻居可以一起吃饭么?”
江怡汀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被看穿的狡黠,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一碰:“说得好!那就为我们目前……都觉得还不错的现状,干杯!”
江怡汀用了吸了一大口烧仙草,甜意驱散了刚才话题带来的一丝烦扰。
她心想,现在这样,一起吃饭、斗嘴、互相当挡箭牌,好像确实……也还不错。
至少,比一个人面对空荡的房间和家里的电话唠叨要温暖太多了。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屋内的灯光暖融。
关于猫的玩笑,和关于催婚的吐槽,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留下困扰,反而然让某种无形的同盟感,在两人之间悄悄加固了一分。
“大哥”在桌下满足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过两人的脚踝,仿佛在附和这个关于“现状不错”的结论。
晚饭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水流声和碗碟的轻响交织成寻常的居家乐章。
江怡汀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对正在擦拭灶台的陈柏年说:“对了,陈老师,明天你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嗯?有安排?”
“我有个好朋友从外地过来,约了我吃饭。”
陈柏年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笑了:“这么巧?我明天也有个朋友要过来,估计也得出去招待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生活真是充满巧合”的趣味。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小区里灯火点点,映照着这方寸天地间的寻常烟火气。
“那行,明天就各自活动。”江怡汀拿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烧仙草,走向门口,利落地挥挥手,“走啦,弟娃儿!”
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陈柏年将厨房最后一点水渍擦净,水流声停歇,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香气,与窗外沉静的夜色糅合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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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临安工大附近一家酒店的大床房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陈栩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房间里那张大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屏幕对面,陈柏年刚回了他的消息:“要来接我?那来茗春苑吧。”
几乎是同时,浴室门打开,计思语裹着浴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举着手机走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汀汀回我了,她说到茗春苑去接她。”
“你朋友也住茗春苑?”陈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拿起手机,点开陈柏年刚发来的定位信息。
计思语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下意识低头又确认了一遍:“对啊,茗春苑,钱江城西的那个。”
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地段,避免临安还有其他叫茗春苑的小区。
“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朋友也……?”
“老二给我的地址就是城西那个茗春苑。”陈栩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几乎怼到计思语眼前。
上面正是陈柏年发来的详细地址。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随即,一种发现大秘密的兴奋感迅速弥漫开来。
本就怀揣着八卦之心前来“探班”的两人,此刻只觉得内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酒店房间里,两人迅速凑到一块,头碰着头,开始兴奋地密谋明天该如何“自然而不刻意”地汇合,又如何“巧妙而不失礼貌”地拷问那两位主角的关系。
压抑的低笑和兴奋的嘀咕声在房间里回荡。
而城市的另一端,茗春苑3单元的十二楼。
1201的陈柏年刚给“大哥”添好夜宵,看着猫咪满足地进食;1202的江怡汀则正对着浴室镜子,按照白芸的指导认真做着睡前的皮肤护理。
他们对明天即将到来的“惊喜”,以及朋友们心中已然燎原的八卦之火,还一无所知。
夜色渐深,临安城的灯火温柔闪烁,仿佛在静待明日那场由巧合与友谊促成的、别有意味的相聚。
第57章 如此巧合
翌日上午,临安街头。
一辆崭新的宝马SUV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杜凡出差的酒店方向驶去。
驾驶座上,陈栩手握方向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提前坐进后排的计思语更是难掩兴奋,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又抬眼望向车窗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即将被揭开的大秘密。
“你确定杜凡靠谱吧?可别提前露了馅,那多没意思。”计思语忍不住再次确认。
“放一百个心!”陈栩语气笃定,“老大这人稳重,心里门儿清,而且,他可比我们还八卦!当初在群里,我还在追问老二他做独立游戏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他先八卦老二和你闺蜜那点事儿的!”
车子拐进一家连锁酒店前的辅路,远远就看见杜凡背着个双肩包,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陈栩降下车窗招呼道:“老大,上车!你坐前头,后排得给他们留着。”
杜凡拉开副驾车门,带进一身清晨的微凉空气,笑容爽朗:“老三,弟妹,早啊!”
杜凡精神不错,目光扫了两人一眼,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咱们这次秘密任务,目标很明确嘛。”
“再明确不过了。”等杜凡系好安全带,陈栩重新发动车子,导航目的地早已设好茗春苑。
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目标一,陈柏年,我俩铁哥们儿,新晋爆款游戏制作人;
目标二,江怡汀,思语好闺蜜,年轻貌美、人气超高的游戏女主播;
关键线索是:他俩现在,都、住在茗春苑!
就算没同居,那也绝对是邻居!
我们合理怀疑,他俩的关系,绝对不止是‘邻居’那么简单!”
计思语迫不及待地探身补充,眼睛亮晶晶的:“他俩对外口径都是单身,之前虽然在网上澄清过绯闻,但越是这样,结合现在这疑似同居的现状,就越可疑,对不对?”
杜凡听得津津有味,摸着下巴点头:“听你们这么一说,是挺有文章。柏年那性子我了解,能跟个女生做邻居还处得这么近……确实不像他往常的风格。”
“对吧!”陈栩兴奋地一拍方向盘,“所以,今天的计划是,我们假装就是普通朋友聚会,顺路来接。
人齐之后,上午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