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卧室看了一眼,陈柏年依旧睡得很沉。
江怡汀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打开书房的门,点亮大灯。
陈柏年口中的那张躺椅,就靠在门口边的墙壁上。
不过真正吸引江怡汀目光的,还属于是那张电脑桌旁的白板。
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在那张白板上,脚步不自觉地慢慢走近。
最先吸引她的,就是白板左上角用小吸铁石,吸住的那两张她熟悉的卡片。
一张是在“长寿游戏工作室”开业当天与花篮一起送到的庆祝贺卡;
另一张则是同天送给他的,她自己的第一张签名照。
她的目光顺着这两张卡片往下看下去。
她默默地跟着,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
“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
观测样本:江怡汀
……
良性互动,存在积极变量。
……
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
看完左半边的这部分内容,她没有贸然的去做什么判断。
而是又转眼去看向了右边。
“HP系统优化方案2.0”的字眼赫然映入她眼帘。
她快速扫完这个所谓的方案。
她先是茫然。
陈柏年这家伙,这是把生活也当成了游戏在策划和优化吗?
所以,她在他心里,不是一个模糊的有好感的邻居,而是一个被清晰定义的观测样本?
而他们之间,经历的那些:
为了《掘地求升》的宣传一起做的努力;
平日里的每一次一起吃饭,每一次斗嘴,每一次默契的配合;
一起陪伴着大哥的长大;
还有带着他上贼船玩滑板;
两人之间对家里相亲安排的互相吐槽倾诉;
今晚的那首《酒家》……
这些都会被他冷静记录、分析,然后评估着良性与否,对所谓的主线程任务是积极还是消极?
所以他那个“维持现状,顺其自然”的策略,并非是迟钝或无意的?
这简直荒谬!可笑!
但却又……该死的符合陈柏年这个人的人设!
江怡汀几乎能想象出,陈柏年坐在这张白板前,神情平淡的,用那种设计游戏系统般的严谨思维,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条款时的样子。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江怡汀,居然成了他陈柏年这个《HP系统优化方案》里的变量了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白板的左上角那里并排贴着的那两张卡片上。
在这一样一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案旁边。
这两张带着她个人印记的小卡片,被如此珍重的贴在了“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这个模块的最上方。
就好像是一个感性的锚点,钉在了这整个全是理性的系统框架之上。
一种奇异地被郑重对待的感觉,悄然包裹了她。
好像,他不是没把她当回事儿。
而是恰恰相反,他用一种她完全没想到,但独属于陈柏年的方式,把她纳入了这个系统。
那个平时看起来沉稳内敛,偶尔才会流露出一点真实情绪的“弟娃儿”,背地里,竟然在偷偷搞这套?
“HP系统优化方案……”江怡汀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是了,他自己名字就叫“柏年”,给工作室起的名字又叫“长寿”。
他大概希望一切都能活得长久。
所以,连在处理和她的关系的这件事上,都套用了一个系统优化的壳子,来追求一种健康、稳定、持久的状态。
这个发现,让江怡汀心头的那点,因为准备主动试探而产生的忐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和心动的笃定。
江怡汀隔着墙看向陈柏年卧室的方向。
“陈柏年啊陈柏年……”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
她没把话说完,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白板。
将那个《HP系统优化方案2.0》,和旁边属于自己的两张卡片,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然后,她转身,不再多看,拿着那张躺椅,小心地压低着动静,把它搬到陈柏年的卧室里,再铺好自带的铺垫,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最后,她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卧室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借着微弱的光线,在躺椅上躺下。
侧过身,面朝床上熟睡的人。
黑夜里,江怡汀的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陈老师。
你想“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可以。
但是,你系统里的这个观测样本,好像……并不打算永远只做一个被动的变量呢……
江怡汀闭上眼睛,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第67章 主动的提要求
晨光代替了夜色,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
也照在蜷缩在躺椅上的江怡汀脸上。
她眼皮浅浅抽动了两下,缓缓醒转。
呆愣了两秒,记忆回笼。
哦,对了,现在她是在1201的陈柏年家,守了这个醉鬼一晚上。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先望向陈柏年。
陈柏年还睡着,侧脸埋在枕头里,眉头舒展,昨晚那层醉酒的薄红已经褪去,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
江怡汀弯了弯嘴角,起身走向厨房,先烧上一壶水。
“大哥”迈着猫步溜达过来,凑到了她的脚边。
“早。”江怡汀蹲下来揉了揉大哥的脑袋,压低声音,“你铲屎官还没醒呢,别去吵他。”
她说完,便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大哥的猫粮,倒进它碗里,又给它的水盆换了新鲜的水。
然后回到厨房,洗了洗手,给电饭锅里加了点米,多放了些水,打算煮锅软烂的白粥。
翻看着冰箱里仅剩的几个鸡蛋、一根胡萝卜和半颗大白菜,江怡汀小声嘀咕着:“该买菜了。”
把那半颗大白菜拿出,简单的清洗之后,放在水里继续泡着。
等什么时候陈柏年醒了,这下粥菜再做也不迟。
这时候,水也开了。
她泡了杯温热的红糖水,端着回到卧室里,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床边的折叠椅,江怡汀略一思考,并没有收起的打算。
既然想好了主动点,那这个在这里照看他一整夜的证据,就应该明晃晃地摆在陈柏年的眼前,让他不能忽视。
做完这些,江怡汀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快速地完成洗漱,换了身舒适的休闲服,简单地像平时一般扎了一个骄傲的高马尾,江怡汀对着镜子看了看。
整个人的气色其实还行,就是眼底有一点浅浅地黑眼圈。
她也没想着掩饰,这些都是证据。
重新打开1201的大门时,江怡汀听到了卧室那边传来了些声响。
陈柏年已经醒了。
虽然是一瓶就倒的酒量,但也好在这种醉酒,第二天醒来没有太多的不适。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床边的那具折叠椅。
折叠椅上的空调被和软枕还没收,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这里过夜照看他。
卧室里没人,陈柏年侧耳听了下,房间里也没什么人声的动静。
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那杯红糖水,杯子入手还带着烫手的温度。
浅浅抿了一口,这股暖流带着丝丝甜意,顺着口腔滑下,消解着宿醉后的口干和一点点饿意。
开门声传来,随后是一阵熟悉的拖鞋踩地声,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推开。
“醒了?”江怡汀看着坐在床边,头上竖着呆毛,还有点呆呆样子的陈柏年,心里有些好笑,“头疼吗?”
“嗯,还行。”陈柏年定定地看着那张折叠椅,没有转身看她。
宿醉醒来的反应还有点慢。
但是到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昨晚是她在这张躺椅上将就了一晚,陪了自己一整夜。
而且,她大概……是看到书房里那块白板了。
“谢谢。”陈柏年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不至于。”江怡汀走到床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半边窗帘,“倒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明亮的晨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