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案件公布的情况少之又少,他们只能根据报纸知晓前因后果。
也就是,张大持刀前往第九通用综合医院,旋即双方发生矛盾,最终17刀致使刘国富身受重伤,被评四级残伤...甚至可能到五级!
可,多数报纸,可从未说过,在17刀之前,还存在刘国富强强奸的行为!
那里可是医院啊......
刘国富身上还摊着两起案子,一起成都强奸案,另一起绿森市强奸案。
甚至病房还有监控...但凡对方真在医院做了,近乎百分百能确定,对方压根就没病发,即便有精神病,但侵犯的行为绝对是在清醒之际犯下!
三起案子叠加起来...少说十年起步,而又因社会危害性较大,绝大概率一辈子接受强制医疗。
所以,常理来说应该是能不犯事就不犯事。
但刘国富偏偏还选择强奸!!!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终于,听审席有人忍不住了,脸上流露出错愕,半晌也没明白其脑回路。
“冒着这种风险,也要实施强奸!?”
“不一定吧,没道理做这种事啊......”
“辩护律师也没道理说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话!”
“嘘,你没看法官都没什么意见......”
“......”
现场开始骚动起来。
台下的记者张苗苗眉头皱起,明显是陷入思索之中
......
审判台。
审判长孟俊峰此时注意到场下的骚动,他微微吸了口气,旋即抽出自身象征法律的锤子。
“砰砰!”
手掌握着法槌敲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肃静,肃静!”
一阵声音响彻在法庭,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去。
而随着声音的传播,整个第一法庭,此时也逐渐归于沉默,一片安静。
见此。
审判长孟俊峰稍稍思索,旋即扭头,看向公诉席。
旋即沉声道:
“公诉方,面对上述被告所言......”
“你方是否有异议要进行表述?”
异议?
异议肯定是有的!
公诉席上。
“正当防卫......啧,角度是好角度,案发中期的确是存在‘疑似强奸’的行为,如果是强奸,那被告人就确切地遭受到了最高档次的暴力侵害.......”
“无限自卫权也就随之出现。”
几个检察官低头,小声交流了一番。
只可惜......
“异议!”
检察官邓世杰开口道,他抬头,看了眼高坐审判台上的邓世杰,沉声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以及听审席诸位。”
“我方所言‘故意犯罪’......”
“根据《最高检案件证据规定》,判定一个人的主观故意链,是要从客观角度...也就是‘动机→预谋→手段→放任/希望死亡’必须闭环。”
说实话。
有些人可能想过一些较为天真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和一个人有仇,然后故意杀死了他,但死咬不承认。
就是,警方无论怎么跟你说,你都不承认杀人,更不承认故意杀人。
你觉得,是否为故意杀人都是那帮蠢蛋犯罪人员,自己坦白才被判上的。
你觉得,这种判定主观的东西,也只有自己坦白,才会被指控。
那么,只要自己不开口,死不承认,不就没有‘故意’了!?
没用。
实际上这点...很没用。
检方和法律,判断一起案件是否为故意犯罪,确实是与被告的口供有关,但不是完全有关!
除此外还有什么?
‘主观故意链!’
首先,看你是否和对方有矛盾,是否存在杀人动机,是否有提前预谋的杀人手段。
以及,你实施这个手段后......是否是故意让其死亡!
“首先,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张月的矛盾与动机......”
公诉席上,传来一道声音。
检察官王安,此时接替邓世杰,缓缓开口,他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
“双方的矛盾,是发生在一千七百余公里外的青梧省绿森市。”
“被害者刘国富,在2002年,12月30日,除夕节的前一晚,曾在绿森市犯下过一起强奸未遂案。”
“案件中,刘国富声称自己犯了精神病,控制不住自己,导致针对刘某与张某展开强奸。”
“案件结果是强奸未遂。”
“但双方的矛盾却在案发地点激化,刘国富将其中一名受害者进行攻击,案件受害者.......”
“至4月1日的今天,还未醒来!”
“后续,在刘国富的口供中,他却声称犯病,企图避开法律责任,甚至是篡改案件起始。”
“而其中,受害者张某......”
说着。
王安顿了顿,他的语气低了几个度。
他明显是承担着极强的心理压力,此时沉声道:
“正是被告人张月的妹妹!”
“综上所述......”
矛盾+动机,已经完全形成,后续存在侵害意图+故意伤害+险些致死.......
甚至说,并非险些致死,而是换个人百分百会死!
刘国富还活着不是张月下手有多轻。
纯粹是三个顶尖医疗团队,数个专家教授轮班倒,愣是将半只脚踏入奈何桥的刘国富给拉了回来。
是医术高超,并非张大收手!
至此。
客观证据链已经形成,完全能确定其主观态度。
“同时,联合案件客观证据。”
“本案被告人...存在意图明确、行为果断的‘故意伤害’行径!”
“根据刘国富的伤情鉴定,被告人张月...明确存在‘故意杀人未遂’!”
检察官王安缓缓开口。
他的话逻辑分明,有理有据。
无论是引经据典,还是有关案件的客观分析,逻辑都十分缜密,自圆其说。
哪怕是场下完全不知道绿森市一案的人,听到这简短的话,也能理解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
听审席。
“动机和矛盾都有了,还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以及后续过当的17刀......”
记者张苗苗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
张月确实是奔着杀人去的,纯粹的故意杀人未遂。
不只是他。
听审席。
数百人此时齐齐安静下来,他们屏住呼吸,表情严肃,双眸凝起,将视线投入到审判区,静静观看。
......
“我方表述完毕。”
公诉席,检察官王安落座。
见此一幕。
被告席上,三人此时眉头微皱。
身穿西装的钱昊此时感到些许不安。
“这人的逻辑有点强了...能在寥寥数句话中,清楚描述出主张+佐证,甚至还顺带提了一嘴证据......”
检察官不是好对付的。
一旦对方的实力达到市中检,那...随便抽出个检察官放到社会,最低都是金牌律师起步!
更别提成都了,尽管眼下没有后世发达,但人员配置、能力,却是丝毫不低。
“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