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接着又抬头,试探性的看了眼检察官,范贺,以及台上的三个法官,试探道:
“同时......”
“下手轻重,因为无法掌控!”
......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代理人席位。
范贺脸色难看至极,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攥成拳。
他虽做过不止一起精神病案件,但精神病法例都是自己用。
直到现在......
对手当着你的面掏出,你才真正的感受到有多茫然、无助!
他眼下,紧抓的点在哪?
17刀。
是这种足以展露出明确杀人意图的行为,板上钉钉的‘故意杀人’!
但眼下......
‘无法掌控下手轻重......’
范贺脑海中回荡着对方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大脑胀痛。
这不就明确在驳回自己紧抓的点吗!?
“异议!异议!”
骤然间。
范贺忍不了了,他看完徐德递交的的鉴定报告后。
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身的状况。
但好歹他也是海城的资深律师,专业能力还是有的,一瞬间,就抓住了案件最核心的部位。
“被告方,根据现有证据,没有任何信息表明。”
“在案发期间,被告人张月无法控制自身行动!”
范贺开口道。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忽的变得十分锐利,尽管被徐德阴了一手,却依旧能找到破绽。
范贺觉得自己的潜力被逼出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可以和金牌过两招。
但金牌暂且别想了,先想想,怎么将眼下的庭审度过吧。
“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指向,被告人张月精神失控,行为丧失控制能力!”
“依照《刑法》第18条,第三款。”
范贺深吸一口气,在高强度的逼迫下,他的法理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强。
“原文表明:【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精神病是万金油,但不是免死金牌。
法例保护的是自身不受控的精神病。
如果。
你是一个精神病,但犯罪期间,并不处于犯病状态......
那实际上,你依旧要承担完整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
“《刑法》第18条,被告方,没有任何依据可套入被告人身上!”
范贺厉声开口。
话落。
徐德却也不甘示弱,他看向审判台,冷声开口道:
“审判长!”
“在案发期间。”
“伤者刘国富在对张月作案期间,没有任何证据指明对方在犯病!”
“已知的信息,刘国富主治医生曾明确说出,刘国富精神病已经痊愈,所以,案发期间,刘国富是主观意识下的‘强奸’!”
“其恶劣行为,导致被告人受到刺激,精神病发作!”
“依照《刑法》第18条第二款,原文明确规定:【尚未......】”
“综上所述.....”
说着。
徐德顿了顿,接着吐出一句话。
“就本案而言,案件发生的诱因是伤者刘国富本人,他需要自己为此负责!”
话音落下。
公诉席,原本安静的检察官,此时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徐德。
别说他了。
就连旁观的听审席众人,此时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
听审席。
“什...什么?”
“我是不是幻听了,我怎么感觉,被告说的这些话,在几分钟前,公诉席的代理人好像也说过......”
“不是,这好像不是幻听......”
“他好像就是把被告人和伤者互相对位,然后重新说出来的!”
“他们两个在说同一句话!?”
“......”
此刻。
容纳七百人的听审席,众人全都流露出匪夷所思。
他们已经忘掉了案件的对错道德。
甚至是连带着自己的情绪也没了。
是的。
来看案子的时候,大多人是很愤怒的,他们恨不得把刘国富嚼碎了再吐出去,生怕脏了自己的胃。
但现在......
他们愤怒不起来了。
一个人,很难在看到庭审出现眼下这个画面的时候,脑子里还能保持理智,而不是震撼。
“不是...精神病互相指责对方是精神病?”
“不止,是都在戳穿对方不是精神病.....”
“这说的话怎么都是一样的?”
“别说了,吵的我脑子有点疼,先让我捋捋庭审上到底都在说什么......”
“什么叫被告人也觉得自己是精神病?”
“......”
他们感觉自己看到了非人类。
这场官司已经不是法例的对拼了。
纯粹的魔法对轰!
常人见一眼就会露出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不是匪夷所思,而是......荒诞、十分荒诞,甚至是光怪陆离!
但很明显。
他们反没反应过来不要紧。
庭审,依旧还在继续!
.......
审判区中。
“被告人,你方所言分明是我刚说的话!!!”
公诉席。
代理人席位。
范贺额头上又冒出一根青筋。
他并非为刘国富而愤怒,纯粹是面前这个律师...他好似就是在气自己。
被告席。
徐德却摇摇头,开口道:
“代理人,你方所言,是我要说的话才对!”
范贺:?
“你!”
范贺心头一怒,双手撑着桌子,险些失礼,但好在,他硬生生将后面那个妈字收回。
徐德也没理会他。
反而看向审判台的法官。
“审判长,我方表述完毕,还请您做出决断!”
......
审判台。
两个审判员脸上流露出疲色,嘴里不断交流什么,最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