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代理人主动倒向被告人的!
换句话说。
这是三个检察官,在庭审上,第一次正面面对‘两个敌人’!!!
想到这,岳峰仅用了一秒就接受这个事实,当即怒斥开口道:
“代理人!”
“请注意你方身份,民诉代理律师无权干涉刑事指控核心!”
话落。
代理人席位。
徐德笑了笑,只是说道:“只是个建议...只是对被告的一个建议而已。”
“除此之外,我方再没其余异议。”
建议?
放屁吗这不是!
对方这已经将一连串的辩护逻辑和方式手把手教给对方了,可不是建议这么简单!
岳峰内心在骂娘。
先将抢劫罪剔除,主观上降低大量‘杀人意图’。
如此,是故意杀人,还是意外致人死亡的界限就会逐渐模糊,通过这点争取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最终再以表现良好,自首等情节减刑......
对方完全可以从死路上打开一条送往胜诉的道路!
这是个屁的小建议啊!
对方身为民诉代理人,比严密还像一个被告辩护律师!
审判台上。
无视掉检察官以一敌二,不断骂娘的画面。
审判长杨建军思索良久,扭头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被告人律师,就上述,你方是否要发表意见进行表述?”
说实话。
他原本是想快速步入宣判的。
但...徐德那番话近乎是背刺检察官,抄答案一般将正确选项指给了严密,对方这还不选,那就是脑子有病。
一选,案子百分百休庭。
检察官会急眼,毕竟这都动到诉书的核心指控,压根不是小打小闹的是否为抢劫。
只不过......
话落过后。
双方都没任何话语,沉默在原地。
“被告人辩护律师?”
杨建军顿了顿,眉头皱起,试探道:
“你方,是否要进行表述?并加以佐证?”
“被告人?5月7日,下午案发之际,你为何要找上被害人张木山?”
声音回荡在耳旁。
严密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他沉默了。
被告人席位。
“哗啦~”
被铐住双手的朱大力镣铐发出一阵铁器清脆声,他抬头,看着严密,内心忽的涌生出一股悲苦之意。
他明白对方意思了。
严密...想让自己去死。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严密和朱大力对视一眼后,旋即,深深叹了口气:
“审判长,我方...已坦白供述,就本案,不再有其余辩诉。”
话落。
审判台欲继续审理的杨建军一顿。
正准备面对‘两个敌人’的公诉方检察官也是愣了愣。
对方不抄答案...那就是,认罪?
如果现在认罪,那么,法官就要开始...量刑!
果不其然,审判台得到答案后,便小声交流了起来,从口型来看,明显是死罪一类。
被告人席位。
被告人朱大力彻底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
整个第一法庭陷入一片长久、诡异且安静的氛围中。
审判台上在小声交流。
审判区中心。
被告人朱大力抬头,茫然环绕一圈,内心有些凄苦。
无数话语在他心中萦绕。
‘我得死,我不能活,我活着,对孙虎来说就是个威胁,所以,哪怕我能活,我也得去死。’
‘儿子要让我死,他得花钱,要上学,要吃饭,要长大,他要让我卖命去死。’
‘老婆也要让我去死...呵呵,结婚近十年,她连留都不留,让我去卖命......’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在朱大力心中酝酿。
此刻。
他好似一个溺水的人,在茫茫大海上扑通,挣扎,逐渐沉入海底。
而周围,却站满了一群人,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或者说。
这些人,全都想让他去死!
他只能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感受着窒息与死亡的到来,感受着身体愈发沉重......
......
“死刑。”
“案情太过恶劣,哪怕是自首,也过于恶劣了一些。”
“故意杀人...因为不给借钱就直接将人杀害,这简直骇人听闻,何况死者特殊,需要加重判罚!”
“死者家中还有个74岁的奶奶......”
“......”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经过交流后,最终一致得出结论。
自首情节会减轻判罚,但是,杀害智力残障人员、恶意杀人、间接导致张绣宁险些致死,这些太过恶劣。
总的来说...减刑的过错,被对方加重判罚的因素所碾压!
综合,就是死刑。
杨建军点点头,他抬头,重新将视线,投到安静的第一法庭内。
“砰!”
清脆的法槌声响起。
杨建军那明亮的声音,在众人耳旁浮现。
“三方,是否还有异议表述?”
“代理人/公诉人,无异议。”徐德和检察官异口同声道。
严密摇摇头,“被告人...无异议。”
“砰!”
法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法庭辩论环节终结!现在,由被告人作最后陈述。”
审判长杨建军高坐审判台,他的视线穿过空气,锁定在审判区正中间,那孤零零,好似漂浮在海洋上的被告人朱大力。
他的声音宛若洪钟,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被告人!”
“就本案过程,辩论事实依据,你...是否有异议?”
话落的刹那。
所有人将注意力,锁定在那坐在被告人席位,佝偻着腰,低头沉默,面容粗糙的朱大力身上。
同一时间。
所有人的心,也都跟着紧了起来。
被告人辩护席,严密眼神发直,双手微微攥起,掌心出汗,呼吸沉重。
代理人席,徐德眯了眯眼,紧紧盯着对方。
公诉人席...三个检察官皱眉,眼神中满是质疑,岳峰伸出手,食指不自觉的敲击在桌上,声音好似在心头响起。
至于当事人朱大力......
朱大力沉默下去。
死...他得死,不死孙虎不安心。
他儿子...也许是野种,对方拿不到钱,老婆也希望他死。
自己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出息,读书读不好,工作只能搬砖,外出务工被人看不起,一条烂命......
严密是他的律师,却也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