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是顺风顺水的。
到直到那年,唐人街两个帮派火并,他爹被流弹打穿了脖子,救护车来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他爹死后第三天,刘必安用一把切肉的砍刀把开枪那人的手剁了,然后走进纽约市警局自首。
接手这个案子的警探叫鲍曼,看了刘必安一眼。
“看,又是一名异想天开的华人。”
这话刘必安记了三十年。
出狱后,刘必安拿着存下来的25000美元,发了疯一样研读。
二十三岁,刘必安被破格录入警校。
二十七岁,刘必安进入纽约市警局,三年后,刘必安成为纽约史上最年轻的警探。
他亲手端掉了纽约五大亚裔帮派中的三个,顺带把当年杀他爹的那个帮派连根拔起。
三十九岁升任皇后区分局警监,四十五岁拿下纽约市警局副总警监的位置。
四十五岁,刘必安成为了纽约市警局的局长,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五十岁那年,刘必安的发妻死了,第七天,刘必安迎娶了当时被称之为‘天使’的索罗斯家族的一名女子。
五十二岁,纽约州州长亲自提名,州议会全票通过,刘必安成为纽约州警局历史上第一个华裔局长。
“也是个可怜人……”
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这位纽约州警局局长的情报,韦奥叹了口气。
如果不入赘,那刘必安这辈子的顶点也就市局局长了。
但美利坚……怎么允许华人真的能成事?
...
清晨六点半,刘必安推开自家公寓的门。
他住的地方在皇后区法拉盛,一栋显得典雅的别墅。
刚刚迈步走出去。
“刘局长!早上好!”
一道嘹亮且热情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刘必安抬眼一看。
公寓台阶下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彩虹徽章的中年白人男子,手里拿着一本捐款册,笑容灿烂地看向他。
对视上刘必安的目光。
“我是纽约市民权益促进会的执行理事,斯坦米勒。”
中年白人男子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把捐款册递到刘必安面前。
“刘局长,我们正在发起一个‘温暖纽约’的慈善计划,旨在为今年的冬季流浪汉庇护所筹集运营资金。”
“您作为纽约州警局的局长,一直是我们纽约市民心中的正义象征,我们非常希望您能在这次慈善活动中发挥表率作用。”
说着,斯坦把捐款册又往前递了半寸。
听到这话,刘必安沉默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是扯谈,就是给自己的伸手要钱装个样子罢了,因为纽约州每年的流浪汉从未减少。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
在纽约,每天至少有二十个非营利组织蹲在各级官员的家门口等着偶遇。
不捐?下午你在推特上就会变成冷血官僚,就会在纽约多家日报变成不尊重人权,然后被民主党狠狠骂一顿,接着民主党为了选票把你丢掉;
捐了?好,下个月你门口蹲着的组织会从三个变成三十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刘局长好说话。
但他毫无办法。
因为这就是美利坚的政治,当自由民主后,资本就能够随意操控权力,一切都要向钱看了。
心里叹了口气。
“当然,这是每一个纽约市民的义务。”
刘必安接过捐款册,在上面写下了5000美金和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和斯坦握了一下,脸上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公务微笑。
半小时后。
骂骂咧咧的刘必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还没插钥匙,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就钻进鼻腔。
他猛地一回头,发现自己那辆开了四年的福特金牛座后座上,蜷着一个脏兮兮的白人老头。
白人老头的身上裹着一条从垃圾桶捡来的太空毯,脸上的胡须结成一缕一缕的。
“嘿嘿……真暖和……这车里真他妈暖和……”
流浪汉翻了个身,把刘必安那件两百美金的西装外套压在身下当枕头。
刘必安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再深呼吸一次。
因为纽约州是深蓝州,是民主党的基本盘。
过去三十年中,至少有三任纽约市长是因为发表了针对流浪汉的强硬言论而被迫下台。
甚至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那帮社会学教授每年都要发几十篇论文,论证流浪汉问题是‘系统性种族主义’和‘住房制度不公’的产物,而驱赶流浪汉则是‘二次压迫’。
没办法,民主党鼓吹人权,鼓吹自由。
刘必安可以断定,要是他今天把这个流浪汉拖出车外,明天,包括纽约州内的《纽约日报》、《纽约邮报》等各大媒体都会头版头条:华裔局长歧视流浪汉,不配当警局局长。
深呼吸了六七分钟。
“先生,这是我的私家车。”
咬咬牙,刘必安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另外这也并非你的卧室,你这样的做法,会对我造成困扰,还请你出去。”
看向流浪汉,刘必安一字一句开口。
“你的?”
流浪汉眯了下眼睛。
看了眼刘必安那张华人的脸,又看了看刘必安身上黄色的皮肤。
“再睡一会,就睡一会。”
流浪汉开口说罢,翻了个身。
听到这话,刘必安看着那道脚印,又看了看后座上那滩不知道是尿液还是什么东西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三小时后。
纽约市皇后区,瑞德瑞拉洗车行。
“对,内饰精洗,除味,越快越好。”
看着视线中墨西哥裔的洗车工,刘必安认真开口。
听到这话,洗车工捂着鼻子看了看旁边的轿车。
“给你打八折,两万美金,先生。”
下一刻,洗车工伸出两根手指。
第246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民主(沉浸式感受纽约州警局局长的一天)
三小时后。
刘必安来到纽约州警局的门口。
虽然此刻他的两万美金又没了,他不得不想办法弄点钱来维持必要生活了。
但刘必安必须腆着笑脸。
因为他是纽约州警局的局长。
而且在美利坚,言论是自由的,只要不是攻击华尔街的资本,那么就是总统,一样可以骂。
不过刘必安才刚刚推开玻璃大门。
“局长!”
一名警司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紧急事务简报。
“昨晚东海岸降温降得厉害,到今天凌晨,全州冻死了4200名流浪汉。”
“各个收容所都满了,死的人大多是在桥洞和废弃建筑里被发现的。”
将文件递给刘必安,警司小声开口。
听到这话,刘必安扬了扬眉毛。
“又来了……”
小声嘀咕开口,刘必安接过简报。
因为纽约是美利坚的门面,所以对于保持体面这块,纽约这块地方,是美利坚格外重视的。
既然是门面,肯定不能让人看出来有很多流浪汉。
不然那些来留学的华人学生,那些来旅游的华人夫妻,一看纽约到处都是流浪汉,那还不直接跑了?
但是指望州政府,指望民主党下定决心,搭建流浪汉救援中心,建立食物救助组织,出法案允许流浪汉可以住在收容所。
那是不现实的,绿幽幽的美钞,给流浪汉?
毕竟纽约州有流浪汉收留所,但并不收留流浪汉,因为:前三个月有稳定工作,且想通过努力正常生活,且信用分正常的,才叫流浪汉。
…
接过简报翻了两页,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刘必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年冬天纽约都要冻死一批流浪汉,这个数字多的时候能到上万,少的时候也有两三千。
而每次数字一出来,纽约警局就是第一个挨骂的。
因为选民会骂州政府不吃干饭,州政府会说这都是纽约警局好吃懒做。
比如今天的4397具流浪汉尸体一出来……
纽约警局立马就会被各大新闻媒体痛批,拿了钱,不干事。
而在刘必安继续翻阅的时候。
“法医那边的人手不够,光是处理尸体就得三到五天。”
这名金发的白人警司继续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