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直拖,就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厂里爆雷以后,现在我们是一分钱的原材料都赊不到。
加上账上没钱,只能停工停产。”
陆阳很有耐心,一直等着他把话说完。
虽然里面废话太多,但是关键信息还是有的。
比如说:导致工厂开不下去,赊不到一分钱的原材料。
是因为原材料钱,一直都没给人家结清。
为什么不给结清?
是因为厂里的账上没钱。
为什么会账上没钱?
是因为都给工人开工资开掉了。
为什么开工资要这么多钱?
是因为冗员太多。
光吃干饭不干活,有些甚至连干饭都懒得来吃,人坐在家里,不用打考勤,只管每个月到点就来领钱,这种人都有,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如此工厂,焉能不倒?
陆阳深吸一口气,然后极为有耐心的道:“老伯,你还差我一个答案,到底你们厂,欠了多少原材料供应商的钱?”
老人家面露纠结,低头沉思一阵,最后竖起两根手指头。
“20万?”
“不是,200万。”
“嘶~”
陆阳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太多了些,200万不是小数目,都抵得上自己入股茶山煤矿花出去的钱。
可是今后,茶山煤矿能挣到的钱,源源不断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是这一家小小的濒临倒闭的棉纺织厂能比得了的吗?
显然是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即使再等过十几年,等到这脚下的地皮升值也不行。
还有,
关键他这次,已经拿不出200万来。
陆阳想了一下。
决定赌一把,当着老人的面,解开了腰间挂着的大哥大,拨通了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唐哥?”
“对对对,我找许副市长,只需要有几句话的时间就够了。”
“领导好,是我陆阳,我现在人就在福利棉纺织厂里面,我对面坐着的人是老耿厂长,对,具体名字我还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他老耿。”
“对了,我管他叫老伯,这个老伯说,这福利棉纺织厂现在欠银行50个w不止,欠供货商200多个w不止,合起来接近300个w,领导,我要不是来这一趟,还真不敢相信,一个工资表上只有实际工人不到200的地方小厂,居然也能短短的几年间,欠下这么多钱。”
“后悔?”
“不不不,怎么可能会后悔,我打电话来,是想请许副市长你一定要帮我个忙。”
“麻烦向常委会递交一份关于我们美丝特公司,全资独立收购福利棉纺织厂的报告。”
“不开玩笑。”
“当然,肯定有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
“首先,全资收购福利棉纺织厂,我只会象征性的出1块钱。”
“对,就是1块钱,领导你没听错,多1毛钱都没有。”
“我们来算一笔账,福利棉纺织厂,它现在已经是属于停工状态,实际上是资不抵债,欠银行50多万,欠供货商的钱200多万,高达接近300万的外债,这还是不算利息的钱。”
“而实际,它还剩下了点什么?”
“工资表上接近200人,冗员就快占了一半,管理上也非常困难,不干活的比干活的人还要快,关键这帮不干活儿的人,自己明明是正常人,却监督干活的人,是身体有残缺的残疾人,领导您评评理,这种厂子,它焉能不倒吗?”
“好,我先不说这个,我承认,这是历史原因,咱们往后一点再来说这个。”
“先说它除了这个,还剩下了一些什么。”
“老破旧的机器,对吧?”
“领导你说它很值钱,那我就给它一个高估值,100万,够不够?够了吧应该?”
“好,够了就行,那咱们就来说它的第二项财产,也是最重要的财产,脚下的地皮。”
“也就才,10亩而已,比我去过的是国营棉纺织厂的厂区,可小多了,领导你说是不是?”
“现在的价值,那它可卖不了多少钱,毕竟现在地皮可不值钱,当然,大家都是赌它的未来,赌城市建设的发展,那我也给它一个高估值,50万,50万十亩的估值,够高估了吧?领导,你觉得够不够?”
“够了?”
“那合计就是150万,接近300万的外债,而自己本身的资产价值却只有150万不到,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即使是以1块钱,接受它,我也要尽亏150万?”
“无法反驳?”
“无法反驳就对了。”
“那我再说我的第二个要求。”
“钱我可以还,有些人说接收这种破产的厂子,聪明人,就要把它的外债全部都甩掉,甩干净,只要自己觉得可以利用的上的那一点内核。”
“我却不这么认为。”
外债也是厂子过去的一部分。咱们为什么要把它丢给政府,对不对?所以我收购这家厂子以后。我也会连它的外债一起继承,但是这里面需要有个还款期限。”
“咱们就以一年为期限,在一年之内,由政府担保,任何原材料商包括银行,不得以任何形式,逼迫新组建的福利棉纺织厂,偿还任何债务。”
“一年之后,我承诺将这些债务全部结清。”
“当真?”
“自然是当真,如果许副市长您同意,并且能说服市常委会,促成这一桩收购案,我愿意再出50万,用来扩建这一家工厂,不仅到时候残疾工人们全部都能回来上班,我还要再另外多招300~500人的缝纫女工,替咱们市里分忧,解决一部分就业难题。”
第256章 市长的外甥【求追定】
“妙啊!”
“这想法不错啊!”
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手里拿着电话,捂着听筒,刚刚开完一场会议回来的许副市长,眉飞色舞的低声道。
说完。
松开捂住的电话听筒。
又重新将其给搁在耳朵边,冲着对面道:“你的想法很好,原则上我同意,只是50万会不会少了点?
毕竟你刚才说,可是准备厂子重组后,扩大生产,多招三五百个工人,这话总不至于是开玩笑吧?
还有之前,虽然银行贷款,还有原材料供应方,我们政府可以给你提供担保。
缓个一年也没关系。
但是原来福利棉纺厂拖欠的工人工资,你还是要开的,对吧?”
听筒里面传来陆阳的声音:“那领导您的意思呢?”
许昌平斟酌了一番后道:
“100万吧,最低起码也得100万,我觉得才能将厂子抢救回来,并且顺势扩大其生产规模,陆老板,你觉得呢?”
听筒里面传来陆阳的声音:“100万当然没问题,只是不凑巧,我手里面刚好没有这么多现金流,前几日,才刚在昭县,又投了个200万的项目。”
许昌平冲着电话里道:“那恭喜陆老板了,原来陆老板才刚投了200万的其他项目,那这就更应该在咱们市里也多投点了。
区区50万哪够看?
再说了,100万其实也不多,而且,既然陆老板你都已经有了50万现金流,那剩余50万,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嘛。
据我所知,陆老板,你还从来没有向银行贷过款吧?”
他很清楚电话对面这年轻人在昭县乡下的那间工厂的底蕴。
每个月都能消耗数以10万计的布匹,缝制出数10万套以上的衣服,按每套衣服3块钱左右的出厂批发价来计算,这只是单单一个月的流水,销售额,就超过了百万。
至于利润,他暂时还没法去估计。
不过没关系。
仅凭这些去找银行贷款也够了,而且别说是50万,就是后面再加个零,若是他这个做副市长的肯帮衬一下,说不定都能帮人家贷出来。
不过没必要就是了。
再说,他许昌平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合格的政客,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哪怕冒一丁点本不应该冒的风险,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从听筒里面传来陆阳的声音:“那好吧,100万就100万,许市长,您的要求,我可是都应了您呢,接下来,就看您的了,还请您尽量促成此事,毕竟小子我,在市里人生地不熟,可全都只能仰仗市长您。”
许昌平冲电话里面道:“行,那你等消息吧。”
“再见。”
挂上电话,他没把话给说死了。
只能说尽量而为。
这宝庆市不是他许昌平一个人说了算,上面还有书记,还有市长,还有副书记……
当然,他许昌平也不是吃素的。
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常务两个字,虽然他现在还没挂上,但是实际权利,与常务副市长已经差不多。
总的而言,他主管经济,陆阳来市里投资,也是他一力促成。
只要是不傻的,眼不瞎,谁都能看得明白。
这条鲶鱼对自己的重要性。
一般而言,只要不撕破脸皮,这样一桩对谁都没有坏处的收购案,相信应该没人会跳出来,和自己这个副市长打擂台。
许昌平对此信心很足,而且也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
他准备把秘书小唐给叫进来。
让对方帮自己参详参详,一起出一份有关于国企改革的难点,痛点,论如何将其从濒死状态中抢救过来,完成救赎,解决企业与政府老大难题,让下岗工人兄弟们,重新回到工厂上班,附带一份:福利棉纺织厂企业重组企划书。
这样的一份发言稿。
到时候,明天上午抽个时间,好先拿给书记,市长,让这两位大家长先瞅瞅。
他许昌平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两位若双双不同意的提案,他都不会考虑,拿到常委会去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