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那边也通知到位了,预计会有不少记者到场,毕竟太平山顶大班屋,它不仅仅是一栋房子,它见证了一个时代。如今要拆除……动静不会小。”
“嗯。”陆阳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拆除这栋象征旧时代权贵的大班屋,原地重建属于世纪集团的新式洋房别墅群,这本身就是一次极具象征意义的权力宣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也沉淀着明日即将掀起的波澜。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晚餐。
期间,保姆很有眼力见地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要抱走已经吃饱喝足、在婴儿椅里昏昏欲睡的安安。
杜玲玲点头示意,保姆便轻手轻脚地将小家伙抱离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食物香气、红酒余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杜玲玲的脸颊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红润,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阳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无需言语,某种心照不宣的渴望在静默中流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在杜玲玲略带羞涩又隐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走到她身边,俯身,用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温柔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拦腰抱起。
杜玲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体重在陆阳魁梧有力的臂弯中轻若无物。
陆阳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大步流星地朝着铺着厚厚地毯的旋转楼梯走去,目标明确,楼上的主卧。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太平山的山巅,清冷皎洁的光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如水银般倾泻在别墅奢华的内部空间。
远处,隐约传来夏夜特有的蝉鸣,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中,很快又夹杂进了另一种更为私密、更为炽热的声音(以下省略一万字)
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维多利亚港上空的薄雾,洒向太平山顶时,这座本应属于富人区的、宁静而典雅的山巅,却一反常态地早早喧腾起来。
长长的车队,从山脚蜿蜒而上,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打破了清晨山路的寂静。
车队中,既有锃亮的豪华轿车,也有喷涂着工程公司标志、载着大型拆除机械的重型卡车。
引擎的轰鸣声、对讲机里传来的调度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声浪,惊醒了栖息在密林中的鸟儿,也吸引了半山腰那些顶级豪宅里住户们的目光。
其中一栋视野绝佳、俯瞰着整个拆除区域的大宅露台上,李超人穿着晨练的唐装,正慢条斯理地打着太极。
他的小儿子李则楷则皱着眉头,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山顶那片忙碌的工地和聚集的人群。
“爹地,这是要干嘛?这么大阵仗?”李则楷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和疑惑。
李超人缓缓收势,气定神闲地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声音平静无波道:“听说是那位大陆来的陆生,准备把山顶那栋历史悠久的‘大班屋’全部拆掉,原地重建几栋更现代化的联排别墅。”
“哼!”
李则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愤懑道。
“暴发户而已!那栋大班屋是山顶的地标,是历史!他说拆就拆?真是……不知所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怨气道:“还有数码港!
爹地,那小子去年用卑鄙手段抢了我们在数码港核心区的地皮,捂了一年,现在趁着地价飞涨,又拿出来拍卖!
这些钱,这些利润,本应该是属于我们李家,安安稳稳装进我们口袋里的!
现在全被这个大陆仔给赚走了!
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眼睁睁看着他得意?”
李超人深邃的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小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你想怎样?继续叫社团去对付他?”他目光如炬地直视李泽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忘了‘崩牙巨’的下场了?”
李泽楷被父亲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想起陆阳那雷霆万钧的反击手段,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道:“可……可就这么忍了?我不甘心!爹地!”
“不甘心?”
李超人走到露台边缘,背着手,俯瞰着山下渐渐苏醒的港岛,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记住,则楷,商场虽如战场,但我们是商人,商人,就要用商人的方法解决问题,能在牌桌上堂堂正正赢回来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去掀桌子。掀桌子,是下下策,是输不起的表现。”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他陆阳愿意把地皮拿出来拍卖,那就是给我们机会。准备钱吧。不过是多花点钱而已。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真正的问题,把地皮拿回来,才是关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带着训诫的意味:“还有,收起你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这个陆阳,不是你能用那些江湖手段对付的人,再让我发现你有这种念头,家法伺候,记住了吗?”
李泽楷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尽管心中依旧憋着一股邪火,却也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记住了,爹地。”
山顶上,工程机械的引擎声更加轰鸣,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准备吞噬掉旧时代的象征。
李超人的目光越过山峦,投向那一片喧嚣的中心,眼神深邃难测。
第894章 无可奉告,下一个
太平山顶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尘埃的粗粝,掠过陆阳的脸颊。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栋曾象征着一个时代权力与奢华的“大班屋”,在巨型机械臂无情的撕扯下,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坍塌。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山顶回荡,仿佛历史深处传来的最后一声叹息。
砖石、木梁、带着精美雕花的窗棂,瞬间化为齑粉与废墟。
巨大的烟尘如同灰色的巨兽,咆哮着腾空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吞噬了那最后一点维多利亚式的优雅轮廓,也模糊了围观人群的面孔。
陆阳下意识地将怀里睡着的儿子陆安搂得更紧了些,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捂住孩子的耳朵。
小家伙在梦中咂了咂嘴,浑然不知脚下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一场象征性的“死亡”。
陆阳的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落在不远处临时搭建的采访台中央。
那里,杜玲玲正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一圈如狼似虎的记者和闪烁不停的镜头。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清冷,却字字铿锵:
“……世纪地产决定,将这片承载着特殊历史记忆的土地,打造成六栋风格独特、面向未来的顶级独立别墅,这并非毁灭,而是新生,旧时代的符号终将褪色,我们致力于创造属于新时代的,更具生命力的地标。”
“杜小姐!”
一名女记者挤到最前面,语气激动的道:“这大班屋是汇丰银行大班专属府邸,是殖民时代建筑艺术的代表!其独特的英吉利风格不可复制,本身就是巨大的历史价值!你们世纪地产如此粗暴地将其彻底拆除,是否过于短视和鲁莽?这是对港城历史记忆的亵渎!”
杜玲玲微微侧首,目光如电般扫过提问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于无的弧度。
“历史价值,在于它带给我们的启示,而非成为禁锢发展的枷锁。
它的倒下,恰恰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离去,和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新时代的到来。
我们尊重历史,但更着眼于创造未来。”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将对方扣上的“亵渎”帽子轻巧地卸掉,并顺势再次强调了“新时代”的概念。
这时,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挑衅。
“杜小姐,众所周知,世纪地产是内地世纪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虽然贵集团对外宣称是民营企业,但观其行事风格,尤其对这类殖民时代象征物的态度,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怨气’?
坊间传闻,世纪集团的背后,是否有着来自大陆某些‘神秘力量’的授意和支持?
你们今天的举动,是否带有某种……政治意味?”
提问的记者刻意加重了“神秘力量”和“政治意味”几个字,目光咄咄逼人。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镜头都死死对准了杜玲玲的脸,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直指世纪集团的根本性质和在港城立足的根基。
杜玲玲脸上的那抹淡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锐利。
她微微抬高下巴,直视着提问的记者,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位记者先生,‘神秘力量’?请问你指的是什么具体力量?是法律?是市场规律?还是某些你个人臆测中的存在?”
她顿了顿,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朗声道:“世纪地产在港城的一切商业行为,均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符合市场规则。我们投资、开发,为的是创造价值,推动发展。至于你所谓的‘怨气’和‘政治意味’……”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轻蔑。
“很抱歉,我实在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下一位!”
她果断地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将目光转向其他记者,气场全开,主导着采访的节奏。
接下来的问题虽然依旧尖锐,但都被她以商业逻辑、发展规划和市场前景等角度,一一化解。
陆阳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看着杜玲玲在台上挥洒自如,面对刁难从容不迫,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他心中充满了欣赏和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他抱着儿子,微微点头,无声地为她喝彩。
小安安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似乎被现场的喧嚣惊扰,陆阳连忙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头发,低声安抚。
半小时后,采访在杜玲玲滴水不漏的总结陈词中结束。
记者们带着或满意或不满、或兴奋或沮丧的表情渐渐散去。
杜玲玲走下采访台,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而自信的声响。
她径直走向陆阳,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中带着一丝完成挑战后的疲惫和期待认可的雀跃。
“怎么样?姐姐的表现还可以吧?”她自然地伸出手,从陆阳怀里接过刚刚醒来的小安安。
小家伙看到妈妈,立刻伸出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杜玲玲的心瞬间融化,低头在儿子粉嫩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然后才抬眼看向陆阳,眼中带着笑意。
陆阳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Very good!精彩绝伦!我就知道杜姐你行,这气场,这应对,绝对是港城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的赞美毫不吝啬,带着由衷的欣赏。
“咯咯咯……”杜玲玲被他的话逗得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那份职场上的凌厉尽数化作了动人的妩媚。
阳光透过尚未散尽的尘埃,洒在她明媚的笑靥上,美得惊心动魄。
“走吧,下山吃饭。折腾了一上午,饿坏了。”陆阳自然地牵起杜玲玲的手,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动作亲昵而熟稔。
杜玲玲抱着儿子,依偎在他身边,三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幅温馨和谐的家庭画卷。
“嗯。”杜玲玲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在雪莱等几位世纪地产核心高层的簇拥下,一行人离开了这片刚刚见证了一场“历史终结”与一场“舆论风暴”的山顶,乘车驶向山下预订好的餐厅。
就在陆阳、杜玲玲一家以及世纪地产的高管们在山顶餐厅享受丰盛午餐、气氛轻松愉悦之时,一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风暴,正通过无形的电波和印刷机的轰鸣,席卷整个港城。
午间新闻时段,各大电视台几乎同时插播了太平山顶大班屋被拆除的震撼画面。
巨型机械臂挥舞、烟尘冲天而起、百年建筑轰然倒塌的慢镜头反复播放,极具视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