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想了想还是盖了章。
第二站,县检察院。
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的科长姓于,四十多岁,认识方瑜,更认识方瑜的姑父。
于科长接过立案监督申请书,边看边点头。
“方律师,这个案子性质恶劣,我们会密切跟进。”
“于科,我不需要密切跟进。”方瑜看着他,“我需要你们出一份正式的立案监督通知书,送达公安局刑侦大队。文书上注明,本案侦查全程接受检察监督。”
于科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三天之内出。”
“今天下午。”
于科长看着方瑜的眼神,“行。”
方瑜转身,留给于科一个背影,“如果你们监督不力,我连你们一块儿起诉,中院不行,就高院。”
第三站,县法院。
方瑜走进立案庭的时候,工作人员一看是她,赶紧站起来。
“方律师,您请坐。”
方瑜没坐,直接把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放在窗台上。
“苏文名下所有可查财产,申请冻结和查封。”
立案庭的审查员翻看清单,有点为难。
这事毕竟还没有定性。
方瑜补了一句:“裁定书今天出不了的话,我下午去找赵院长。”
审查员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打给了分管副院长。
十点四十五分,方瑜拿到了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三个部门,一个上午,全部锁死。
她站在法院门口,把三份回执和裁定书拍照,发给陆明。
没有附言。
……
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上午十一点。
陆明坐在病床边,换好了衣服,额头上的纱布换了一块小的,只覆盖住左侧太阳穴上方一处擦伤。
陆鸢拿着出院单和缴费凭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哥,医生说最好再观察一天。”
“不用。”陆明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今天还有事,你去多采购几辆车,给公司核心每个人都配一辆。”
“什么价位的?”陆鸢问道。
“只要好的,不设预算上限,最好叫上你爸,他懂车。”
陆鸢点点头,准备离开。
陆明又交代了一点:“最好要安全,耐撞。”
“放心,哥!”
陆鸢走后,陆明看了一眼手机,收到了方瑜发来的信息。
刑事控告书回执、立案监督申请回执、财产保全裁定书。
她一晚上没睡,把苏文所有的法律退路全焊死了。
陆明笑了笑,回复道:‘得给你加工资了。’
……
同一时间。
云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孙长明亲自吩咐,公安的效率就高了很多。
公安局连夜调取了全县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出动了所有的干警。
第二天一大早就抓住了泥头车司机。
司机四十多岁,被抓后没有惊慌,甚至非常坦然。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平放在扶手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面对警察的审讯,他不慌不忙。
办案民警面面相觑。
按经验来说,涉及故意杀人未遂的嫌疑人,被抓后的反应通常只有两种:要么一声不吭死扛,要么当场崩溃嚎哭。
“姓名?”
“张伟。”
“年纪?”
“四十二。”……
个人信息交代完成,警察开门见山。
“昨天撞迈巴赫,有没有受人指使?”
张伟闻言,微微一笑:“有。”
警察都愣住了 ,这么快就交代了?
“谁指使?”
“苏文。”
……
第104章 我冤枉啊
苏家。
“啪!”
苏国栋在得知陆明被撞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了苏文重重的一巴掌。
苏文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猛地站起来,怒视着苏国栋:“爸!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苏国栋指着苏文的鼻子,“我还要问问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彻底疯了?!”
苏文满脸错愕:“我一直坐在这里,我能干什么?”
“还装!”
“泥头车撞了陆明的迈巴赫!”
“是不是,你干的!?”
苏文愣住了。
刚才只是被打懵了,现在是真懵了。
“陆明……被撞了?”苏文喃喃自语,“被谁撞的?”
“还尼玛跟我在这装?”苏国栋说着,又举起了巴掌。
“停!”苏文大吼,“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苏国栋气急败坏,“你下午说要拉人垫背,晚上陆明就出了车祸!你敢说你没找人?”
“我没有!”苏文双眼充血,脑子在极速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苏国栋:“爸,你动脑子想一想!医保局查我,那是经济问题,是违规套现。就算全部查实,我把钱退回去,找几个人顶雷,我自己最多判个三五年!”
苏文指着大门的方向:“故意杀人未遂!那是十年起步,甚至死刑!我图什么?我杀陆明干什么?他死了医保局就不查我了?我脑子进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买凶杀人?!”
“再说了,我跟陆明只是经济上不对付,我怎么会想要去杀他?”
“我没有动机啊,也不能得利啊,只为了爽?爸,我有那么蠢吗?”
“还有,我一天都在家里,我去哪买凶?我说的拉人垫背,是那几个局长还有孙长明,我怎么会去动陆明呢?!”
这次轮到苏国栋懵了。
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如苏文说的,他没有杀人动机。
他跟陆明之间没有生死大恨,即使有,他也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苏国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他还是不明白,他盯着苏文:“那个司机,你真不认识?”
“我绝对不认识什么!”苏文斩钉截铁。
“你最近有没有通过别人,找过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没有!我这几天连门都没出,电话打的全是那些局长!”
父子俩同时陷入了沉默。
苏国栋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文想了一会儿:“会不会是意外?”
“无牌泥头车,在施工便道里等了四十分钟。”苏国栋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不是意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有人栽赃。
苏文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立,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有人借着医保局倒查十年的风波,借着苏文即将倒台、且与陆明存在公开矛盾的完美时机,把杀人的罪名死死扣在了他头上。
“是谁?”苏文咬着牙,脑海中疯狂过滤着人选。
想了半天没有答案。
“爸,你说这会不会是陆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嗯?他图什么?”
“彻底弄死我啊!”苏文说道。
“你也配?!”苏国栋指着苏文的鼻子,“医保局的案子查到你,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你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栽赃你?”
苏文烦躁地抓了抓脸,确实如苏国栋所说,陆明根本不用这样做,他想弄自己,只用等着医保局结案就行,没必要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