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影一把手,一般艺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之所以这么看好杜轩,除了双方都是出自北电,愉快合作过《建国大业》外,更多是因为对方那身本事。
这个年纪就在国际出名堂,值得任何人高看几眼。
心情不错的韩佳儿也在一旁帮腔:
“林老估计做梦都想收你当关门弟子。”
父女俩一唱一和,活像相声捧哏。
杜轩跟他们闲聊片刻,正要告辞,
韩佳儿突然拽住他袖子:
“我开车送你!”
“你会开手动挡法拉利?”
杜轩笑着说出时下比较火的梗。
“我还会开拖拉机呢,送你环球旅行!”
韩佳儿耸耸肩,麻利地掏出钥匙。
对方这么主动,杜轩自然不会婉拒。
反正团队的确缺少一名专业的策划人士。
路上,他联系刘罡要了审查版视频。
这是现阶段比较好的一版,妆造、表演、书法一气呵成。
毕竟林昭骅是老派艺术家,最看重现场感,录播素材糊弄不过去。
“你担心过不了关?”
韩佳儿瞥见他反复检查U盘。
“有点。”
杜轩笑着承认:
“在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怕被轰出来。”
“放心。”
她踩下油门,法拉利如离弦之箭:
“林老最讨厌虚头巴脑的人。
你越实在,他越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北大戏剧研究所门口。
“这地方可出过不少大导演。”
韩佳儿仰头看牌匾。
“演员好像还没几个?”
杜轩调侃。
北艺影视系前几年才成立,出名的毕业生的确没几个。
“所以”
韩佳儿转头盯着他:
“你打算当第一个扛旗的?”
“也不是不行。”
杜轩耸肩:
“反正《人在途》票房破亿了。”
“哟,三栖大热小生就是有排面啊!”
她故意拖长音。
“我还要抱你爸大腿呢,哪有什么排面?”
杜轩打量着指路牌,随口说道。
这女人脾性直来直往,跟唐鄢性子差不多,
他没图对方什么,懒得兜圈。
“真俗啊!”
韩佳儿撇嘴,走在前面带路:
“我还以为你跟那些流量小生不一样呢。”
“这世上谁不俗?”
杜轩反问:
“要不咱俩身份换换?
让我当小太子,你来当草根试试滋味?”
要是他有韩佳儿的身份人脉,这会儿的小目标已经是打上月球了。
“那你得先学会拒绝媒婆!”
韩佳儿笑骂一声,突然凑近:
“你跟我爸打关系,无非就是为了排片、宣发、资源对接之类吧?
这些找我也行,说不定比他还管用!”
杜轩对此自然不会怀疑,笑眯眯道:
“真能搞定?”
韩佳儿轻哼一声,道:
“小菜一碟而已。”
她以后好歹也是团队一员,给点方便还是可以的。
说不定她爸还乐见其成。
杜轩心中乐了。
拉个影二代进团队,等于给未来项目上了保险。
这波不亏!
两人踏进北大校园时,天色微阴,细雨如丝。
那栋戏剧所的矮楼藏在银杏树后。
青砖灰瓦,木门斑驳,门楣上悬着一块深绿底金字的牌匾。
‘燕园剧研’,字迹遒劲,据说是启功先生早年题的。
“林老就在这儿上课。”
韩佳儿压低声音:
“他这班可邪门了,灯光、音效等各科全混一块儿教,毕业直接拉出整套班子。”
“难怪人艺离不开他。”
杜轩点头。
国内话剧圈青黄不接,老一辈退了,新人没顶上。
林昭骅七十多岁还站在讲台上,不是情怀,是没人能替。
推开教室门,里面三十来个学生正围坐一圈。
有人调试音响,有人摆弄投影,还有人在地板上画走位线。
活脱脱一个微型剧组。
讲台上的林昭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指着幕布点评一段排练。
听见动静,他抬眼一瞧,立马挥手:
“停!”
学生们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杜轩身上。
北电艺考状元、《人在途》男主、娱乐圈新晋红人……
这位老师的后进学子的名字,早已传遍了艺术圈。
“来啦?”
林昭骅语气随意,像招呼老熟人。
“林老师好!”
杜轩恭敬行礼,又指韩佳儿:
“这位是编剧韩佳儿,我师姐+北电研究生,也是节目团队的新成员。”
“小韩。”
韩佳儿微微鞠躬,态度谦逊得不像‘座山雕女儿’。
林昭骅只‘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视频带了?”
办公室不大,但书架顶天立地,全是剧本和戏剧理论。
墙上挂着《茶馆》首演的老照片,角落还堆着几盏舞台追光灯。
典型的‘戏痴’巢穴。
“投吧,我这老花眼看不清小屏幕。”
林昭骅往皮椅上一靠。
韩佳儿熟练地连接设备。
她在人艺混迹多年,早摸清林老习惯。
幕布亮起,审查版视频开始播放:
橘子洲头,青年岫负手而立,湘潭方言如惊雷滚过湘江水面。
韩佳儿悄悄观察林昭骅的表情。
起初眉头微挑,似在挑剔舞美简陋。
待杜轩开口诵词,老人身体渐渐前倾。
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时,他竟下意识握紧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