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办公室一片寂静。
“表演不错。”
林昭骅终于开口,嘴角竟带了点笑意:
“诗朗诵也还行。”
就这?
韩佳儿差点跳起来。
她看这段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结果大师只给‘还行’?
我们不是在同一个宇宙吗。
杜轩却听出弦外之音。
林老眼里有光,那是遇到好苗子的兴奋。
“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求老师指点。”
杜轩诚恳道。
“春晚审查过了?”
林昭骅问。
“刘罡导演说要润色,可能还不满意。”
“一个人搞成这样,算你有本事。”
林老点头认可,却话锋一转:
“不过”
他突然点开视频快进到高潮段落:
“你这‘独立寒秋’,语速太快,有点像赶集。”
杜轩一愣。
“诗词朗诵讲究气韵。”
林昭骅站起身,踱步示范:
“‘独立寒秋’,每个字都要沉下去,像石头坠入深潭。
知道问题在哪吗?”
杜轩老实摇头。
“你太想表现‘激情’,反而丢了‘庄重’!”
林老手指敲桌:
“上阕写景要肃穆,下阕忆往要炽热。
但节奏必须由慢至快再收缓,形成波浪。
你这平直一条线,浪费了好词!”
韩佳儿听得若有所思。
这哪是吐槽,简直是解剖!
更绝的是,林昭骅突然背起手,用标准湘潭话念道:
“看万山红遍……”
那声音低沉如钟,每个字都裹着湘江水汽,仿佛真把1925年的秋色搬进了办公室。
杜轩暗自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声临其境’,远不是拔苗助长的《LV4演技》能比的。
…………
第394章 太偏心了!
林昭骅忽然注意到什么,眼光闪烁:
“这稿子,谁写的?”
“我……和几个朋友。”
杜轩不好自卖自夸,谦虚道。
“胡扯!”
林老瞪眼:
“这种结构、节奏、意象堆叠。
绝对是专业编剧手笔!”
韩佳儿噗嗤笑出声:
“老师,他就是那个‘朋友’。”
林昭骅愣住,随即大笑:
“好!好!藏得够深啊!”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宣纸:
“所剩时间不多了吧?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搞。”
对方送上门,他自然不会向外推。
何况他这儿早就捉襟见肘,也需要打一场‘胜仗’来引流。
“行!”
杜轩点点头。
反正他最近戏份不多,可以外出几天
林昭骅塞给他一支笔:
“你负责台词和表演逻辑,佳儿梳理历史细节,我来搭舞台框架。
三天后,我要看到能让泱视听众起立鼓掌的版本!”
韩佳儿弱弱举手:
“那个……林老师,我们是不是还得找舞美?”
“用不着!”
林老一挥手:
“我班上那群小子,明天就让他们进场搭景。
投影、AR、地面互动,全给我玩起来!”
说到这,他转过身看着杜轩:
“现场书写环节保留,但加个设计。
你每写一字,背后屏幕同步浮现该字的历史演变,从甲骨文到楷书。
让观众看懂,什么叫‘文明血脉’!”
杜轩知道这优化得很好,但还是沉吟:
“会不会太复杂?春晚时间紧……”
“复杂?”
林昭骅意味深长一笑:
“春晚缺的是技术吗?
缺的是魂!
你这节目要是做成干巴巴的朗诵,那有何意义?”
窗外雨声渐大,敲在青瓦上如鼓点。
韩佳儿看着眼前白发苍苍却斗志昂扬的老人,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力推杜轩。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年代,惟有真本事,才能让大师低头。
而且真正的天才,永远在寻找值得燃烧的舞台。
而此刻,杜轩正被林昭骅按在椅子上,一句句纠正发音:
“‘怅寥廓’不是‘唱’,是‘怅’!
胸腔发力,要把那种天地苍茫的孤独感吼出来!”
“‘橘子洲头’尾音得拖长,像湘江的水慢慢淌……”
杜轩听得若有所思:
“明白,艺术得加工。”
“算你通透。”
林昭骅微笑点头:
“电影能靠镜头讲故事,有些小生瘫着脸念台词,剪辑师都能给他救回来。
但舞台剧”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观众坐底下,离你最近的不过十米,你睫毛颤一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声、台、形、表,缺一样就是瘸腿走路!”
这是实话。
电影里声音哑了能配音,舞台上嗓子劈叉了?
多半会被轰下台!
韩佳儿缩在角落疯狂记笔记,心想:
这哪是上课,简直是言传身教!
杜轩也有些感慨。
他虽然自恃有LV4演技傍身,但那是囫囵吞枣得来的,没完全消化。
林老三句话点破了他一些模糊认知。
电影是‘藏’的艺术,靠细节和留白。
舞台是‘炸’的艺术,必须把情绪焊进观众骨头缝里!
一小时后,林昭骅终于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