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智科技？”郑晓波问了一句。
“哦，就是韩路一做开物的那个韩路一，他的公司。”林绍文解释道，郑晓波的事情非常繁忙，忘了也正常，实际上要不是看过调查结果，他也不知道韩路一是谁，“源智科技还和我们签了一个合作协议，用他公司的股份换鼎盛云的算力，现在正在我们这跑大模型训练呢。”
郑晓波点了点头，公司的名字他不记得。
但是韩路一的名字在他的脑子里。
这是吕云特意关注过的人，他不会忘。
韩路一手里有优质的标注数据来源，对坤元的训练可能有帮助，当初他是让程远去处理的这件事。
想到这郑晓波微微皱了皱眉，程远到现在还没有给他汇报过这个事，也不知道数据拿的怎么样了，得抽时间过问一下。
坤元的训练现在是全公司的工作重心，他不希望出一点纰漏。
江松然去了韩路一的公司，他倒是没有想到，两个在他看来完全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了一起。
“韩路一不是已经换来了鼎盛云的算力，他招这个江干什么？”郑晓波微微有些好奇。
他和林绍文之间说话随意一些，如果是当着其他的下属，这个问题他是不会问的至少不会这么问。
“我这还有个消息不是报告里的。”林绍文说，“听说江松然最近在招人，想做 AI Infra，而且韩路一的公司准备采购一批国产显卡。”
郑晓波冷笑了一声：“异想天开，鼎盛都没干成的事，他想干？”
他又想起那天饭局上的张总。张总的业绩压力太大，直接在酒桌上就想和人谈采购，他们还是国内做显卡的头部厂家，可见这个行业现在有多难。
主要的问题就是做不出来。
鼎盛都做不出来，别家就更做不出来了。
林绍文这时又说道：“那家源智科技，和鼎盛换过股权之后，又融资了一次。拿了贺云深，和京城一家电力背景的投资公司的钱。”
郑晓波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政策性采购。
所谓政策性采购，就是为了完成某些合规性指标做出的采购，采购的目的不是为了用，可能是融资合同上的某个条款。鼎盛也有这样的行为，鼎盛云的数据中心里也有几百个机柜、上万张国产显卡。
只是没人用。
郑晓波在心里对韩路一的评价调高了一点儿。
能拿到电力背景的投资，还知道相应的做出政策性采购，这个年轻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也能算是长袖善舞。
听说他以前还是从鼎盛出去的，可惜了。
如果接下来有机会，可以亲自看一看，把他的公司收购了，让他回来鼎盛上班。
不比他自己在外面瞎折腾强吗？
第二百零一章 缺失的三个人
姜亦心盯着屏幕上刚拉出来的数据，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
可能是早晨吃了包子和油条，吃太多了。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紧张。
很快，她作为产品人第一个从想法到落地全程带出来的产品就要发布了。
是的，编程智能体，在经过小半个月的内部打磨之后，准备开始进行小范围内测了。
其实说起来，这不是姜亦心做的第一个产品。
她入职源码之后就跟进开物的开发，连开物的名字都是她取的；后来转产品之后，开物、Kaiwu海外版她也都深度参与。
但是那都是韩路一和苏念念牵的头，她更多的是做的完善和执行的工作。
智能体这个项目不一样，这个项目是姜亦心自己提出来的想法，产品的雏形、交互的方式、早期的原型，全都是姜亦心和钱晓乐两个人搞出来的。
硬要说的话，这就像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一样。
现在这个孩子要出去被人评判了，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她下意识地朝旁边瞥了一眼，钱晓乐工位空着，她还没来她基本不会在十点之前来办公室。
姜亦心再次过了一遍数据：
内部使用两周，内部使用的工程师一共二十七人。
编程智能体辅助创建的代码合并数量，比上线前两周提升了百分之六十四。
其中由智能体完整生成初稿、工程师审阅后合并的代码分支，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回退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一。
这几个数字摆在一起，其实已经很漂亮了。
甚至漂亮得有点吓人。
但姜亦心还是不敢放心，她点开更细的任务分布。
简单任务里的提升最明显： UI组件调整、字段重命名、接口参数适配、测试用例补全、日志格式修改。
这些任务在以前都需要占用开发工程师的时间去做，繁琐、打断节奏、还要专门排期，一个工单任务可能就要占去一个工程师半天的时间。
现在使用智能体来做，一个工程师一上午就能做五个。
开发把需求写进去，它能自己看项目结构，找到相关文件，进行任务规划，划分子任务，生成改动，跑测试，失败之后再修一轮。
这部分任务的采用率高得惊人，智能体直接成了“低级杂活清理机器人”。
这也是最能体现产品价值的地方。
可是到了复杂任务，数据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跨多个模块的大重构，涉及历史业务逻辑的修改，依赖上下文很长的旧代码迁移，还有那种需求本身就模糊的任务，智能体就明显吃力。
这些就不是迭代产品本身能解决的问题了，这是产品底层的两个大模型能力到了极限。
天工模型的代码生成能力有限，水星模型也已经到瓶颈了。
姜亦心认为，到了这一步，再在内部打磨已经用处不大了，是可以拿到市场上去接受反馈了。
她打开汇报文档，在最后加了一行字：“当前版本适合作为中低复杂度开发任务的自动执行工具，不建议对高复杂度跨模块重构做无监督放行。”
刚写完，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姜亦心回头一看，是李婷来了。她左手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杯，右手还提着一个纸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你的表情很严肃哦。”李婷说，“给你带了大杯拿铁，还有一杯是乐乐的。”
李婷说着把纸袋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婷姐投喂。”姜亦心双手合十冲着李婷作了一个揖，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来，喝了一口。
李婷坐到工位上，然后把椅子滑了过来。
李婷的工位就在姜亦心的工位旁边。
她看了看姜亦心的屏幕，说道：“这数据不是挺好的吗？还不满意？”
“简单任务还行，复杂任务跑不了。”姜亦心说。
李婷转头看向她：“小姜总，你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啦？”
姜亦心沉默了一下，才说：“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不用紧张。”钱晓乐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咱们做的产品肯定大爆，不说比开物火，至少不输给 BugKiller。”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姜亦心的另一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纸袋，问道：“给我的？”
李婷点了点头，钱晓乐把咖啡拿出来，喝了一口：“谢谢！”
然后她接着对姜亦心说：“你放心吧，所有的程序员都会爱死智能体的，这是我用过的最好的编程工具！反正我是再也不想手写一行 if-else了。”
李婷在旁边说：“你看，连重度用户自己都这么说，把心放肚子里吧。”
被两个同事安慰了一顿，姜亦心感觉好多了，这时一个提醒在屏幕右上角弹了出来她和苏念念约的会时间要到了。
姜亦心又最后过了一遍数据，扫了一眼汇报文档，然后起身抱起电脑，向苏念念的办公室走去。
李婷也看到了给姜亦心竖了个大拇指，说：“加油！”
……
“苏总？”姜亦心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请进。”苏念念一边说话一边把桌子上散着的文件整理了一下。
姜亦心推门进去，看见苏念念正在整理文件，用余光扫了一眼桌上散着的资料。
《中小商家工具包》、《开物儿童娱乐行业教程》、《开物美容美发行业教程》，还有一些渠道商的资料。
之前开会的时候苏念念已经提过了，今年开物的重点是向具体的细分行业和场景渗透，就从儿童娱乐、美容美发开始。
26年 Q4的大流量过去之后，千帆商户建站的需求下降，对开物白标 API的调用量下降了很多。
源码在海城作为试点，组建了自己的地推团队，开始和千帆抢用户。这不是 AI公司的领域，反而是互联网公司的打法。虽然推广的是 AI工具，但是推广的过程 AI却帮不了忙，商户客户要一个一个的去谈，是个十足的苦功夫。
苏念念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快速的整理完文件，苏念念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向姜亦心。
“是关于智能体的事？”
“是的，苏总。”姜亦心开口道：“我想申请明天开始开放第一轮的内测。”
说着姜亦心把电脑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苏念念的面前，上面打开着后台数据和她写好的汇报文档。
“这是到现在为止内部使用的数据，您看一下。”
接着姜亦心把数据逐项汇报了一遍。
苏念念听着姜亦心汇报完，想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三十个人的开发团队，只有二十七个人用，三个没在用的人你问过了吗？”
第二百零二章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起名环节
姜亦心怔了一下，苏总真是敏锐。
她刚才汇报的时候，自己也看到了这个数字。
三十个人的开发团队，二十七个人参与了内部使用。
采用率已经很高了。
所以她下意识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二十七个人身上，放在了代码分支数量、采用率和回退率上。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她不是完全没注意到，只是没有把它当成问题。
现在苏念念一问，她才意识到
那三个人也许比二十七个人更重要。
“问过。”姜亦心说，“但是问得不够细。”
苏念念把电脑往自己这边转了一点，点开用户列表。
“这三个人是谁？”
姜亦心站起身，走到苏念念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