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泽接受了这一声谢，开口道：“你知道刘滨死了吗？”
提到李斌，刘高山神色闪过一丝痛苦，再次点头。
方泽奇怪了一下。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儿子死了，怎么之前在景祥胡同的时候，还天天这么高兴。
心这么大的吗？不过他没有提及，那是对刘高山的不尊重。
每个人都有化解悲伤的方式。
痛苦，也不一定天天写在脸上，更何况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或许，刘高山是强迫自己去遗忘吧。
方泽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刘高山明白方泽的意思，回答道：“当年科考队的老朋友，大部分都不联系了，但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人，还保持着联络。”
“一年前对方突然失踪后，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问他的家人，依旧也不知道。”
“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方泽道：“然后呢？”
刘高山道：“然后我觉得事情不对，又再次联系了当年的其他人，结果就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到这里，方点点头：“所以你察觉有人在为朱加木报仇，所以躲起来了。”
“嗯。”
刘高山叹了口气，道：“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想来也是最后一个目标吧。”
“我没有告诉刘滨怎么回事，只是说要环球旅行，自己离开了。”
“但我还能去哪呢？没有走远，一直在景祥胡同。”
“苏州这么大，我以为他不应该找到才对。”
最后一句话，倒是有些天真。
只要存在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时间问题罢了。
“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刘高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报警。有警方保护的话，总好过自己躲藏吧。
第196章朱加木的死亡谜团
对于方泽的这个问题，刘高山似乎有些迟疑。
低头纠结了半天，也没有给出回答。
方泽盯着刘高山看了一会，道：“是不是不相信警方？”
“啊？”
刘高山抬头，神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倒…倒也不是不相信，只…只是……”
方泽接话道：“只是南通市警方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更别说抓到凶手了。”
“你怕报警之后，警方在调查之下，会加速你的暴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警察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因为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有人要杀你，那只是你的猜测。”
听得方泽的话，刘高山挠了挠头发，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窗户外，宫城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身为警察最失败的是什么就是让民众，对自己失去信任。
方泽亦是无奈。
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时，刘高山咽了咽口水，道：“请问，要杀我那个人是谁啊？”
方泽道：“朱加木的孙子。”
闻言，刘高山脸色一变。
陈年旧事，居然已经牵扯这么大了吗？都到了孙子辈。
方泽道：“朱加木的儿子被陆伟杀了。”
第二个消息，让刘高山张了张嘴巴，最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就因为当年科考队事件，让这么多人白白死去，真的是值得吗？冤冤相报，何时了。
“刘滨也是被他杀的。”
“嗯。”
方泽点点头。
刘高山脸庞抖了抖，神色变幻不停。
有恨意，有后悔，有不甘，夹杂着无奈。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方泽看着刘高山，道：“都结束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当年科考队在沙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高山再次叹了口气，回忆了一会后，娓娓道来。
二十多年前，朱加木得到任务通知，要和数人组成的科考队，深入沙漠进行地质考察。
沙漠考察其实很正常，朱加木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都很顺利。
但是这一次，科考队进入沙漠后，遇到了沙尘暴。
规模不大，但足以对科考队造成致命冲击：那就是迷失方向。
当沙尘暴散去的时候，路标没有了，电子设备损坏。
科考队陷入困境。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原地。
因为当他们失去联系的时候，外面的人会知也是对他们安全的一种保障。
不过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水。
原本半天就能到下一个补给站，但是现在没有方向，必须待在原地不能走。
本就不多的水，很快消耗一空。
在沙漠里没有水，会发生什么结局可想而知。
第二天的时候，众人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朱加木便和陆伟一起，前去找水。
而其他人，则继续在原地等待。
运气很好，水找到了。
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到救援到来。
不过回来的只有陆伟一个人。
陆伟告诉众人，朱加木教授因为长途跋涉，累晕在了沙漠中。
自己也筋疲力尽，无法一个人将朱加木带回来，要求几个人一起前去。
人性，在下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除了刘高山以外，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朱加木。
并且，团队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说什么不能为了一个人，让所有队员跟着陪葬之类。
耽搁了许久后，无奈之下的陆伟，只得和刘高山两人出发，去将朱加木带回来。
或许是走错了方向，或许是时间的耽搁导致沙子掩盖。
总之，人没有找到。
哪怕是后来救援队到了，四散搜寻，依旧没有朱加木的任何踪迹。
朱加木，就这么死在了沙漠里。
当时如果大家意见统一，立即出发的话，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结果。
认真听完刘高山的话，方泽道：“实话吗？”
按照这个故事情节的话，刘高山和陆伟，倒是正面人物。
刘高山苦笑一声，道：“我真的没有必要撒谎，儿子死了，凶手也被抓到，我已没有了危险，心如死灰。”
“你觉得我还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编造谎言吗？”
方泽默默点头。
这一刻，他选择了相信刘高山。
说的难听点，朱易倒是没有杀错人。
陆伟和朱和品同归于尽，刘高山侥幸逃过一劫。
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当时所有拒绝前往寻找朱加木的人，已经全部被朱易杀死，制成了干尸。
和当年朱加木的死法，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因果报应吗？窗外，朱易似乎对刘高山的说辞非常满意，冷笑道：“呵呵，都是死有余辜的人！”
这就是人性。为了自己的生命，放弃了朱加木。
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没有朱加木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找水，科考队也不可能等到救援队到来吗？在那种时候，这些人已经不会考虑这么多了，只想活下来。
只要能活下来，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感恩？
可笑了。
濒死之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将会被无限放大。
罗笔芯和宫城叹了口气，此时忽然有些理解朱易了。
同时，也对当年那些见死不救的人，送去了鄙夷。
人，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动物尚且知恩图报，难道人，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沙漠里被埋葬脱水致死？从感性角度，朱易似乎没有做错。
那些人只会受到道德谴责，而不会经受法律制裁。
从理性角度，朱易蔑视法律，为了一己私恨，无故剥脱他人生命，手法极度残忍。他所面临的，将是法律严惩。
这场由朱加木的死而引发，持续了二十多年的仇杀事件，双方到底得到什么？
值？还是不值？
第197章干尸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