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尧咧嘴一笑，道：“沈警官，你们确定是六点吗？”
“凶手还给你们报时？”
沈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别问那么多了，安心等着。”
根据对暗影的心理分析，方泽和他一致认为，对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
换句话说，吹毛求疵。
他不允许在自己手中出现错误。
所以，既然黑色卡片标明了六点，就不会爽约。
至于会不会中途放弃，不得而知。
沈开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被警方布控的医院。
另一边，方泽盯着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露出一抹笑容，道：“找到了。”
“我想，可以和郑旭尧，好好聊聊。”
与此同时，远在上海郊外的一座破旧楼房。
熟悉的黑色风衣，熟悉的墨色口罩。
青年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哪怕是上海这等繁华的都城，也不会缺少贫穷的角落。
第339章下午六点钟！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房间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房门打开。
开门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衣着很朴素，神色憔悴。
看起来，好像经常熬夜加班。
女子，打量了青年一眼，疑惑道：“你找谁？”
青年道：“郭兰英吗？”
女子，点头道：“是我，请问你是？”
青年：“我是李飞的朋友。”
听到李飞这个名字，郭兰英楞了一下，目光有些黯然。
随后，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侧身道：“原来是我丈夫的朋友，快请进吧。”
“谢谢。”青年点头，迈步进了房间。
自始至终，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没有起伏，无喜无悲。
客厅内。郭兰英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微笑道：“喝点水吧，怎么称呼啊？”
“暗影。”青年开口道。
“暗影？”
这个名字，倒是挺奇怪的。
郭兰英看了一眼青年的口罩，本想询问，但又觉得不是很礼貌，也就放弃了。
也许是个人习惯吧，喜欢带口罩。
青年看了看周围，道：“你孩子呢？”
郭兰英坐在沙发上，道：“正在写作业呢？”
“嗯。”青年点点头。
“李飞去世后，过得怎么样？”
郭兰英叹了口气，道：“也就那样吧，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我们也只能撑一天，算一天。”
青年微微点头。
他知道，郭兰英是下岗女工，孩子出世后，便做了全职妈妈。
家里所有的收入来源，全都依靠李飞。
现在李飞死了，郭兰英生活的困难，可想而知。
除了平时的开销外，还有孩子上学的钱。
这就是底层的单身母亲。
“李飞……”青年开口。
“李飞怎么了？”
郭兰英奇怪的看向青年。
青年摇头：“没事，我记得当时，是脑溢血吧。”
郭兰英再次叹气，道：“是。”
“谁能想到命运给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他这么年轻，居然因为脑溢血死了，哎。”
“没办法，脑溢血的死亡率，本来就很高。”
青年沉默。
“你是李飞的朋友？是同事吗？”
闲聊中，时间缓缓过去。
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半。
此时，上海第二医院。
郑旭尧静静坐在那里，低着头，脸色很是不好看。
方泽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道：“我再问一遍，李飞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旭尧脸色变幻了几下，咬牙道：“方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飞是我的病人，没错。”
“但是他突发脑溢血，手术失败导致死亡，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当时参与手术的所有医生护士！”
“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闻言，方泽反问：“作证？你是主刀医生，他们如何作证？又如何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郑旭尧沉默了一下，道：“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身旁，沈开和罗笔芯，都在看着郑旭尧。
从郑旭尧的反应来判断，那场手术恐怕真的有问题。
但是，如何才能找到证据呢？
方泽继续逼问。
但不管他说什么，郑旭尧都一口咬定，此事与他无关。
方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到五点了。
“郑旭尧，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飞的病情，根本达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还有，缺少的试剂和试纸是怎么回事？”
“只是脑溢血而已，你为何要对李飞做器官抗原检测？”
“有那么巧吗？一位手术失败的病人，刚好捐献了器官，又刚好和你女儿匹配。”
“你只考虑自己的女儿，有没有想过李飞的家庭！”
“他也有家人，他死了，家人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让郑旭尧的脸色，变得略微有些苍白。
他只是普通人，不懂什么犯罪心理学，也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面对方泽逐渐接近真相的调查，郑旭尧已经越来越慌张。
另一边。
青年和郭兰英，还在闲谈。
“谢谢你啊。”
“都这么久了，你还想着李飞。”郭兰英真诚说道。
青年目光依旧淡然。
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内心的涟漪。
时间到了五点半。
青年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的钱，是孩子从中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学费，拿着吧。”
见状，郭兰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拿你的钱。”
“虽然你是李飞的朋友，但这钱我实在不能拿。”
青年看了她一眼，道：“那你能保证孩子顺利毕业吗？万一中途辍学，你忍心？”
“这......”
“我......”郭兰英哑口无言。
青年道：“拿着吧，就当是借的。”
“等孩子毕业有工作了，慢慢还我。”
郭兰英抿抿嘴，双瞳中浮现出水雾。
“好好吧，谢谢你。”
“谢谢你还能记得李飞。”
“李飞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青年目光平静，缓声道：“人，不能只为自己。”
“自私自利的人，定会收到该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