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轻笑：“说的每句话，都还有印象吧？”
李风不明所以。道：“还好吧。才几天而已。”
“好。”方泽点点头，道：“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你到底说了什么。”
“当时我在李一鸣的家里发现了密室，心中马上就产生了疑惑点，而疑惑点，来自于行为毫无缘由的消退。”
“我不明白，李一鸣在尝过杀人的快感后，为什么还会回头继续虐杀动物，这不合理。”
“而你，李风，在和我聊天的过程中，顺理成章的告诉了我一件事。”
“那就是……李一鸣有双重人格。”
“你没有多说，只是稍微一提，因为你知道，只要提到这一点，我马上就能推断出更多。”
“说多了，只会让我怀疑。不得不说，你成功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再次将调查重点，放在了李一鸣身上。”
“你的目标，就是李一鸣。”
“不管李一鸣的罪名能不能落实，对你都没有坏处。”
“而一旦李一鸣被问罪，你不仅除掉了一个竞争者，还保证了自己的绝对安全。”
“这盘棋，你下的很大。”
方泽的声音落下后，罗笔芯两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李风。
尤其是罗笔芯，脸上写满了吃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刻意去左右方泽的思维。
要命的是，居然还成功了！
这李风，有如此城府？
反观李风，再次愕然。
“方队，你说什么呢？”
“那天是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可以去考证，我绝对没有撒谎。”
方泽淡淡道：“有些话，无从考证。”
李风无奈：“那也不能说我故意冤枉我哥吧？”
方泽笑着摇摇头，缓声道：“当时你的回话，的确没有任何问题。有对李一鸣有利的。有对李一鸣不利的。但是……”
“难道你没有发现，不能被证实的，都是对李一鸣有利的。”
“而能被证实的，全是对李一鸣不利的。”
第679章审讯李风(二)
方泽并没有诈李风，也没有诈的必要。
因为这根本不能算是证据，只能当做推断的依据。
一个人如果刻意去计划某一件事，哪怕做的再天衣无缝，也不可能一丁点破绽都没有。
之前方泽对李风的问话，对方的潜意识里，已经对李一鸣充满了攻击性。
虽然这种攻击性并不外显，藏于内心，但也绝对免除不了。
所以在回答方泽的时候，李风的话虽然有好有坏，但从整体上看，却对李一鸣非常不利。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加重了方泽对李一鸣的怀疑。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别。
听完方泽的话，李风愣了一下。
他很快说道：“方队，当时你问的事情就那么几件，我说的也不多，就算如你所言，但巧合的概率也太大了点吧。”
方泽轻笑：“这是自然。”
他可没有觉得以此，就能让李风松口。
像李风的这样的人，就算证据摆在面前，恐怕都会“据理力争”，推诿抵赖。
“接下来，我们聊聊海寿村的事。”
方泽紧接着开口。
“海寿村？”李风一脸无奈道：“海寿村又怎么了？”
方泽道：“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其实前段时间发生在苏州的命案，你是知道的。”
“死亡的人，都是当初参与庭审的重要人员：两名证人，两名律师。”
“在得知此事后，你便有了预感，这个案子，极有可能被重查重审。”
“从那时候开始，李一鸣，就成了你的目标。”
“你很聪明，能把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顺理成章，但其中却有一个巨大的破绽。”
“这个破绽你知道，但难以抹除。”
李风没有说话，安静坐在那里听着。
这种时候，闭嘴明显比多嘴好。
方泽继续道：“破绽就是：李一鸣，根本没有去过海寿村！”
听得此话。罗笔芯脸色微凝。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和方泽在走访完整个海寿村后，对方会表现的那么纠结。就好像有什么重要问题想不明白。
根节点居然在这里。
方泽道：“李一鸣私建密室继续虐待动物，这是我疑惑点。”
“他没有去过海寿村，这也是我的疑惑点。”
“我很佩服你，居然能准确的判断出我的想法，然后加以针对。
“双重人格的事情，消除了我第一个疑惑点。”
“但是第二个疑惑点，很难消除。”
“没去过就是没去过，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所以，你想到了两个自以为很完美的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承认，你成功了。但这种成功是短暂的。你自以为完美的计划，最终却成为我锁定你的重要依据。”
听到这里，李风目光闪动了一下。
“方队，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转移注意力，什么完美计划啊？”
他推脱不知。
方泽向前倾身，缓声道：“李一鸣别墅后院里的东西，你埋的吧？”
闻言，李风脸庞肌肉，明显抖动了一下。
身后，罗笔芯和曹文康更是神色变化。
曹文康上前一步，开口道：“方队，那些东西是李风埋的？不可能吧？”
这下不用李风出口否认了，就连曹文康都有些懵圈。
包括罗笔芯，也是惊诧不已。
不可能啊。
根据方泽所说，李风实施所谓的计划，其实就在近几个月。
也就是说，东西掩埋的时间，只有几个月？
但鉴定科给出的结论，作案工具和发卡，明显埋了很多年了。
时间根本对不上。
方泽看着李风，道：“你怎么说？”
李风摊了摊手，很是疑惑道：“什么别墅后院，我根本就没有去过。”
方泽笑了笑。道：“这么谨慎啊。连质疑都不敢？”
“那好，我替你说。”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是我埋的，那年份如何解释？我总不可能穿越到过去吧。”
“对吗？”
李风看了方泽一眼，道：“方队，我觉得你在说单口相声。”
话虽如此，但他眼神深处，却依旧闪过一丝惊疑。
很明显，方泽说的，恐怕就是他想质疑的。
这时，方泽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边走边说道：“先告诉你一件事吧，我刚刚认识一个北京的朋友。”
李风的眼神跟随着方泽的身影。认真听着。
方泽继续道：“名字我就不说了，但职业可以提一下。”
说到这里，他定住脚步，转身看着李风道：“他是一个资深的古董专家。早年曾因文物造假进过监狱。”
此话一出，李风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掩饰过去。
方泽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的事情，说道：“这个文物造假啊还真是一门学问，说实话我倒是长知识了。”
“就拿铁器举例子吧，一件现代的铁器，只要通过浸水、砂石反复打磨等一系列复杂程序，便可做旧。”
“也就是说，一把新的刀剑，可在短时间内，变成一把新出土的早年古董。”
“技术好的，甚至能以假乱真，就算是钻研古董多年的老手，也很容易打眼。”
听到这里，曹文康和罗笔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惊愕的转头看向李风。
难道说……
方泽似乎是说累了，掏出一根烟点燃，方才继续道：“那个发卡也是一样。”
“瓷物，只要用稀释后的高锰酸钾反复涂抹，用不了几天，就能变得跟几年前的旧物一般。”
“但是呢，可逆。”
“昨天我试过了用少许氢氟酸清洗后，即可恢复原状。
“这种事除了顶尖的古董圈子，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