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另一个保安也跟着点头:“对,是我们太敏感了。”
阿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表面上,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是我没说清楚。”
走出安保室,阳光刺眼。
阿杰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铭走在他旁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阿杰老师,”他一边笑一边说,“你这出场方式,也太独特了吧。”
阿杰幽怨地看着他:“你还笑!我差点被当成私生粉送派出所!”
陈铭笑得更开心了。
阿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确实挺逗的。
“我跟你讲。”他边走边说,“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想,今天一定要低调,不能被人认出来,结果呢?保安根本不认识我!”
陈铭点点头:“正常,保安大哥又不关注乐坛。”
阿杰叹了口气:“然后我想着翻墙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刚骑上去,下面两个人就等着我了。”
陈铭又笑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墙是学校重点监控的地方,以前封校的时候经常有人翻墙出去。”
阿杰愣住了。
“所以……我自投罗网了?”
陈铭点点头,真诚地说:“对。”
阿杰把脸埋进手里。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看着陈铭:
“陈铭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会不会成为业内笑柄?”
陈铭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不会。”
阿杰眼睛一亮:“真的?”
陈铭点点头,一本正经:“因为太丢人了,大家可能都不好意思往外传。”
阿杰:“……”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在忙什么?”
陈铭看了看手机:“开学典礼,新生致辞,刚结束就接到保安的电话,说抓到一个可疑分子,可能是我的私生粉,让我过来认一下。”
阿杰愣了一下。
“新生致辞?”
“嗯。”
阿杰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为了来蹭一节课,翻墙被抓。
而这个人,刚给几千新生做完致辞。
差距啊。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走吧。”他说,“带我去教室。”
陈铭看着他:“你真要去上课?”
阿杰理直气壮:“那当然!我翻墙进来就是为了上课的!不能白翻!”
陈铭想了想,点点头:“行吧,跟我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
身后,安保室里,两个保安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那个真是金牌创作人啊?”一个问。
另一个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反正陈铭说是就是呗。”
“那他为什么要翻墙啊?”
“谁知道呢,搞艺术的可能都这样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走廊里,两个人并排走着。
陈铭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阿杰把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但没拍干净,算了。
走了大概三十步,陈铭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儿:“阿杰老师,你前几天问我下学期第一节课上什么,就是为了今天?”
阿杰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纯粹是职业追求。”
“翻墙也是职业追求。”
“对。”
“......”
陈铭笑容又没收住。
阿杰则已经认命了。
笑就笑吧。
三楼,和声学教室。
陈铭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抬头看了一眼,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阿杰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掏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放在桌面,打开,拿出一支笔,帽子摘下来,头发用手顺了顺。
一切准备就绪,他往前看了看,然后往左看了看,往右看了看。
左边,一个大二的女生,正低头翻教材,没有注意到他。
右边,陈铭,正在把书包里的教材拿出来。
阿杰重新看向前面,端正坐好。
他在这个行业做了八年,写过上百首歌,拿过奖,上过榜,被叫过“老师”,被甲方磨过,被改稿折磨过。
现在,他坐在江艺的大学教室里,旁边坐着一个十九岁的华夏唱将冠军,等着上大二和声学第一节课。
想想都离谱。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把书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
然后目光在阿杰身上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班上有这么老的学生了?
阿杰感受到那道视线,轻轻咳了一声,把笔帽拧开,低头,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姿势。
老师收回视线,打开教材,开口:
“好,我们开始上课。”
......
待到和声学下课的时候,阿杰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发了一会儿呆。
笔记记得很认真,每个知识点都写下来了,老师讲的每句话他都努力听进去了。
但问题是
这些他都会啊。
和声进行、和弦连接、声部走向……都是他玩了十来年的东西。
他甚至能把这些东西玩儿出花来。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陈铭。
陈铭正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陈铭老师。”
陈铭转过头:“嗯?”
阿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有点傻。
他想了想,便换了个问法:“你觉得这堂课怎么样?”
陈铭点点头:“挺好的,老师讲得很细。”
阿杰愣了一下。
很细?
那些不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吗?
他忍不住问:“可是……这些你不是早就会了吗?”
陈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解释。
他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走,下一节。”
阿杰连忙站起来跟上。
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有几个人认出陈铭,远远地打个招呼,然后继续赶路。
阿杰走在陈铭旁边,还是忍不住琢磨刚才那个问题。
那些和声知识对陈铭来说肯定太基础了,他为什么还要听得那么认真?
难道真的是为了找灵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有点荒谬。
上课找灵感?上这种基础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