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老师,好久不见。”
陈铭笑着走过去:“张哥,又麻烦你了。”
张哥摆摆手,表情里带着真诚:“说这话就见外了,您能在美利坚用我,那是看得起我,我这下也算是公费旅游了。”
陈铭没再客套,走进录音区,戴上耳机,试了试麦。
张哥在控制台后问:“直接来一遍?”
陈铭点点头。
前奏响起。
钢琴声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缓慢,悠长,像一个人在窗前看远方的灯火。
陈铭闭上眼睛,开口。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约翰站在控制台后面,一动不动。
他听过这首歌,在电话里听陈铭弹过一遍。
但那是电话,是压缩过的音频,是隔着信号传输的模糊质感。
现在,他站在录音棚里,听着陈铭的嗓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陈铭的歌声像是有温度,有重量,像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不重,却让人喘不过气。
他忽然理解詹姆斯为什么当场就服了,为什么愿意多掏十万。
因为这首歌值得。
甚至更多。
约翰走出录音棚,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手机给国内总部发了条消息:“宋总,陈铭先生的歌录完了,我只能说您当初给他S级合约,给少了,他会成为国际巨星的。”
第125章 什么叫我自己的歌做考题?我刚及格?
周一上午,作曲课。
大卫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今天的课,随堂测验。”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开卷,可以上网查资料,可以听歌,可以扒谱。题目都是最近三个月发布的新歌,网上能找到的信息有限,考验的是你们的耳朵和音乐素养。”
台下响起一片的声音。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已经开始搜索音乐软件。
试卷发下来,陈铭扫了一眼。
一共五道大题,每道题分析一首歌的作曲手法、编曲思路、情感表达。
前三首是欧美新歌,他没怎么听过,需要认真听、认真分析。
第四首他认得,是他给林薇写的《听海》,这首歌居然传到美利坚来了?
似乎还小有热度的样子。
他微微挑眉,没多想,继续往下看。
第五首,题目要求:分析《Gods》的作曲结构、编曲层次以及情感递进逻辑,并说明这首歌为何能在电竞场景中产生强烈共鸣。
陈铭盯着那道题看了两秒。
《Gods》。
分析《Gods》。
让他分析这首歌。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拿起笔开始写。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系统解锁歌曲的时候,附带的不仅有完整的词曲谱,还有创作背景、灵感来源、编曲思路、甚至当年原作者的创作手记。
他对这首歌的了解,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深。
旋律动机怎么来的,为什么用那个和弦进行,编曲里每一层音色承担什么功能,副歌的升调设计是为了制造怎样的情绪递进,他写得飞快,笔尖几乎没停过。
二十分钟,五道大题,全部写完。
陈铭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走神。
今天天气很好,他想等会儿下课去钢琴房练练,最近解锁的几首新歌还没试过手感。
大卫教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走到陈铭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试卷,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陈铭转过头,对上大卫的目光,有些诧异。
这老师叹什么气?
自己写错了?
不可能啊,这歌原作者的创作思路都在他脑子里,怎么可能会错?
大卫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陈铭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开始回忆自己写的每一道题的答案,旋律分析、和弦走向、编曲层次、情感递进,每一个点都是按照系统给出的创作思路写的,不可能有问题。
除非……这个世界的音乐理论体系和前世有差异?
但也不对啊,他之前上课的时候没发现这种情况。
陈铭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决定不想了。
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下课铃响,大卫收走试卷,夹在腋下走出教室。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教室里就炸了。
索菲亚第一个转过来,手里还攥着笔:“陈铭陈铭!第五题你怎么答的?《Gods》副歌那个升调,你写的是什么功能?”
戴维斯也从后排探过头来,表情急切:“对对对,还有第三题那首歌的编曲层次,我听了三遍才听出四个声部,你呢?”
何明远也凑过来,但他不是来对答案的,他是来听答案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题,听陈铭的准没错。
陈铭想了想,把第五题的答案说了一遍。
旋律动机、和弦进行、编曲层次、情感递进,每一层都拆开讲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索菲亚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和你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戴维斯也蔫了:“我也是,我只分析了三个层次,你说了五个。”
旁边几个同学纷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沮丧。
陈铭看着他们,笑了笑:“不用沮丧,或许我是错的呢。”
这句话说出来,教室里又安静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戴维斯用奇怪眼神看着他:“陈铭老师,《Gods》是你写的,你怎么可能错?”
索菲亚连连点头:“对啊!原作者做阅读理解还能错?那这题出得有问题!”
陈铭摊摊手,语气轻松:“谁知道呢,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同学们看着他那张淡定的脸,心里的沮丧渐渐散了。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了,而是因为陈铭说得对,成绩还没出来,急什么?
……
大卫教授改完试卷的时候,是周三下午。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最后一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这批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有几份答得不错,大部分中规中矩,少数几份惨不忍睹。
最让他意外的,是陈铭的试卷。
第五题,《Gods》分析,陈铭的答案从技术层面挑不出毛病,旋律、和声、编曲、结构,每一个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问题是方向偏了。
他把陈铭的答案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这学生的音乐素养是这批人里最好的,但对《Gods》这首歌的理解,过于技术化了。
情感表达、文化语境、时代背景,这些在音乐分析中同样重要的维度,他几乎没提。
“可惜。”大卫轻声说了一句,把试卷放进公文包。
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
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正好碰上史密斯。
“史密斯!”大卫喊住他,“帮我个忙。”
史密斯停下脚步,表情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我家里有急事,得马上走,下节课你帮我去发一下试卷就行,不用讲课,发完让他们自习。”大卫说着,把公文包里的试卷抽出来递给史密斯,“都在这里了,按名字发就行。”
史密斯接过试卷,本想拒绝。
帮大卫代课没问题,但如果是陈铭那个班,他真不想去。
上次钢琴课的事他还记着呢,那个华夏来的学生让他丢了不小的脸。
“哪个班?”他问。
大卫已经走出几步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作曲三班。”
史密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作曲三班。
陈铭的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试卷,目光在“陈铭”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出那张试卷,翻到最后一面。
第五题,满分二十分,陈铭拿了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