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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八百万。
技术员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疯狂地敲着键盘，试图调配更多的服务器资源。
但流量还在涨。
一千八百五十万，一千九百万。
赵启明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这就叫不听赵导言，吃亏在眼前。
舞台上，陈铭的歌声还在继续。
他不再伪装，直接明牌！
直接用自己最真实的声音与燕子的声音，唱这首歌。
两种声音不断交织！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歌词写的是怀念，是回忆，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而此刻从他口中唱出来，每一句都像是在跟“燕子”这个身份告别。
他怀念这个夏天。
怀念戴着面具站在舞台上的每一刻，怀念用另一种声音唱歌的奇妙感觉，怀念所有人都在猜测“燕子是谁”时的那种窃喜。
怀念百灵在休息室里追着他问“陈铭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怀念李禾每次看他的眼神，怀念林远山懒洋洋的点评，怀念王维洲端起茶杯又放下的动作。
怀念这一切。
但所有的故事都有结束的时候。
所有的面具都有摘下的一天。
“燕子”陪他走过了这个夏天，现在，该说再见了。
“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求我原谅，抱得我都痛”
“我记得你在背后，也记得我颤抖着”
“记得感觉汹涌”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上扬。
情绪像潮水一样涨起来，漫过堤岸，漫过沙滩，漫过每一个正在听他唱歌的人的心。
“我放手”
“我让座”
“假洒脱”
“谁懂我多么不舍得”
“太爱了”
“所以我”
“没有哭”
“没有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伴奏缓缓收尾。
钢琴的余音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夏天的最后一声蝉鸣，像黄昏的最后一线光，像告别的最后一个眼神。
陈铭放下话筒，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色旗袍长裙在光影中静静垂落。
全场寂静。
很久很久的寂静。
掌声像是像潮水一样，从舞台前沿涌起来，一层一层地向后蔓延。
没有人带头，两千双手几乎在同一刻举了起来。
五位导师的掌声也同时响起！
而舞台侧面的通道口，主持人陶树站在那里，整个人是僵的。
他的手里攥着手卡，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刚刚唱完歌的白色身影。
他的耳机里，导播赵启明的声音已经响了第三遍了。
“陶树！上啊！你还愣着干嘛！流程！走流程！”
陶树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职业主持人的本能在拼命把他的表情往回拉。
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震惊，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迈步走上舞台，脚步明显不如平常稳健。
走到舞台中央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又抬头看了一眼燕子，再低头看了一眼手卡。
手卡上写着“燕子”两个字。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铭。
陶树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转向观众，用尽全力压下颤抖的声线，高声宣布。
“各位观众朋友们！终极一战，两位选手全部演唱完毕！”
“现在，有请月季登台！”
追光转向舞台边缘。
赵雅芝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她依然戴着那张月白色的月季花面具。
她走到舞台中央，在陈铭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深紫一素白，两张面具，两个身份，一个夏天。
赵雅芝侧过头看了陈铭一眼。
陈铭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面具挡住了他们的脸，但挡不住那对视里流动的默契。
一年前在《华夏唱将》的舞台上，她是导师，他是选手。
一年后在《蒙面歌王》的舞台上，他们是对手。
陶树举起话筒，声音拔高！
“现在，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两张面具的轮廓同时亮起。
燕子，月季。两张面具下方，票数数字同时开始跳动。
全场两千名观众低下头，手指按在投票器上。
猜评团席上，五个人也同时按下了投票键。
舞台上的大屏幕，数字在疯狂跳动。
月季的票数涨得很快，赵雅芝刚才那首《海洲》，国家级艺术家的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那种几十年舞台经验沉淀下来的“压舱石”级别的演唱，值得任何人的一票。
但燕子的票数涨得更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
数字在跳，不是一格一格地跳，是十几格十几格地往上翻。
因为现场的观众们太清楚了。
赵雅芝的高音的确牛逼，国家一级歌唱家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陈铭刚才那一场表演带给他们的震撼，已经完全超出了“唱功”这个维度。
他一个人，一副嗓子，唱出了两个人的声音。
女声和男声，燕子和陈铭，自己与自己合唱。
那不是简单的变声技巧，那是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两种完全不同的音乐气质，同时装进了同一首歌里。
女声唱的是怀念，男声唱的是告别。
两个声音从同一个嗓子里出来，在同一个旋律里对话、交织、共鸣，最后汇成同一条河流。
这种震撼，比任何高音都更直接地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很快。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陶树的声音炸开了。
“投票结束！”
“《蒙面歌王》总决赛终极一战，胜者是”
“燕子！！！”
全场两千人同时站了起来。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混成一片，像一座火山在演播厅中央喷发。
荧光棒疯狂挥舞，灯牌举得比天还高。
观众们权利呼喊着他们心中的那个名字！
“陈铭！！！”
“陈铭！！！”
“陈铭！！！”
舞台上，赵雅芝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票数，面具后面的嘴角弯了起来。
只有发自内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