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了整整三秒钟之后，屏幕一黑，正中间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直播信号中断，请稍候……】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无数条弹幕从黑屏上涌过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
【黑了？我的屏幕黑了？】
【卧槽！服务器崩了！】
【水果台你的服务器是土豆做的吗！】
【两千万人同时在线你不提前扩容？谁给你的勇气！】
【卡在最关键的地方了！陈铭的脸我刚看到下巴！下巴！】
【我等了一整个夏天的揭面！你就给我看个下巴就黑了？】
【水果台你赔我燕子！你赔我陈铭！】
【技术人员呢！快修啊！急死我了！】
【我的心脏受不了了！到底是陈铭还是不是陈铭！虽然声音是陈铭但我必须亲眼看到脸才算数！】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卡在下巴那里了！】
【水果台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节目组你们是不是故意卡的！是不是想制造悬念！我告诉你不需要！直接给我看脸！】
【两千万人的怨念快把服务器撑爆了吧哈哈哈哈】
【笑不出来！我笑不出来！我要看陈铭！】
【修好了没！修好了没！修好了没！】
【这辈子没觉得一秒钟这么漫长过……】
【技术人员你们慢慢修，别急！才怪！！！快修啊！！！】
弹幕像洪水一样从黑屏上漫过去，一条压着一条，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两千万人同时被困在同一片黑暗里的焦灼和期待，真实得几乎能透过屏幕溢出来。
一分四十七秒后，屏幕亮了。
舞台、灯光、彩带、观众、猜评团，还有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所有的一切同时撞进两千万双眼睛里。
陈铭站在那里，面具已经摘了，燕子面具握在右手里，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和卡住的那一帧里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角度，但这一次是活的，是动的，是真实的。
他的眼睛里有光，短发上沾着几片金色的彩带碎屑，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追光灯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弹幕再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焦灼，不是吐槽，是排山倒海的狂喜。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陈铭！是陈铭！真的是陈铭！】
【我看到脸了！是陈铭！燕子是陈铭！】
【水果台的技术人员我爱你们！饶你不死！】
【刚才卡在下巴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砸了！现在我把手机捧在手心里！】
【他笑了！他站在那里面具摘了还在笑！好帅！】
【这个笑我等了一整个夏天！值了！全值了！】
【服务器：我崩了。我：我哭了。服务器：我好了。我：我又哭了。】
【两千万人同时沉默的那两分钟，是这个夏天最安静也最喧嚣的两分钟。】
【水果台：对不起服务器崩了。两千万观众：跪下道歉！水果台：修好了。两千万观众：平身！赏！】
【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分现场！】
【但说实话，刚才那两分钟的黑屏，反而让这一刻更珍贵了。】
【对，等了那么久，卡了那么久，最后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直播画面恢复的那一刻，赵启明站在导播室里，看着重新亮起的监控屏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嘴角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赵导。”技术总监的声音有点哑，“下次你说会爆，我一定信。”
赵启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有那么多下次啊！
恐怕这就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陈铭用一场盛大的表演成就了他这个曾经碌碌无为的导演！
舞台上，陶树的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他微微点头，然后拿起话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平复的激动。
他转向陈铭，深吸一口气。
“各位观众朋友们，刚才我们的直播信号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动，感谢技术人员的紧急抢修，也感谢所有守在屏幕前没有离开的你们。”
舞台上，陶树走到陈铭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陈铭的左手手腕，然后高高举起。
陈铭的手臂被他举过头顶，手掌在追光灯下张开，像一面刚刚升起的旗帜。
陶树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开，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激动，带着一个主持人见证历史时刻时的颤抖。
“《蒙面歌王》第一季总冠军！”
“陈--铭！！！”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
银色的亮片在灯光下旋转飞舞，像无数颗星星同时坠落。
陈铭站在舞台中央，右手还握着那张金色纹路的燕子面具，左手被陶树高高举起。
彩带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的短发上，落在那张刚刚摘下面具、还带着微微汗意的脸上。
他笑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弹幕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面正在爆炸的烟花墙。
【陈铭！】
【蒙面歌王！陈铭！！】
【他拿了冠军！他真的是冠军！】
【从《华夏唱将》到《蒙面歌王》！他换了身份还是冠军！】
【燕子是陈铭！孙小姐是陈铭！冠军也是陈铭！】
【他一个人演了两个身份，两条赛道，两个冠军！】
【什么叫统治力！这就叫统治力！】
【我被骗了一整个夏天！但这是我被骗得最开心的一次！】
【陈铭！牛逼！！！】
在线人数直达两千四百万！！！
舞台上，赵雅芝站在陈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很轻，像长辈拍自家晚辈一样自然。
陈铭转过头，对上赵雅芝的目光。
赵雅芝朝他点了点头，那一点头里，有认可，有欣慰，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年前你在《华夏唱将》夺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陈铭看懂了。
他微微弯腰，朝赵雅芝鞠了一躬。
和一年前在《华夏唱将》的后台，一模一样。
陶树松开陈铭的手，拿起话筒，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平复的激动。
“各位观众朋友们！本季《蒙面歌王》的全部悬念，今晚，全部揭晓！”
“感谢每一位蒙面歌手，用面具遮住脸庞，用声音打动人心！”
“感谢猜评团的每一位老师，陪伴我们走过这个难忘的夏天！”
“感谢现场和屏幕前的每一位观众，是你们的热情让这个舞台熠熠生辉！”
他转向陈铭，深吸一口气。
“而我们最终的蒙面歌王！”
“陈铭！”
“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陈铭接过话筒。
全场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两千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彩带还在空中缓缓飘落，有一片金色的亮片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
他拿起话筒，微微笑了笑。
“谢谢大家。”
“谢谢猜评团的每一位老师，谢谢我的对手赵雅芝老师。”
他侧过头，看了赵雅芝一眼，“一年前在《华夏唱将》，您是导师，我是选手。一年后在这个舞台上，我们是对手。但不管身份怎么变，您永远是我尊敬的老师。”
赵雅芝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永远这么会说话。
陈铭收回目光，看向台下。
“谢谢这个舞台，让我可以用另一种声音唱歌，用燕子的声音，用孙小姐的声音，用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重新体验一次从零开始的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金色纹路的燕子面具。
“这一个夏天，我戴着这张面具，唱了很多首歌吗，但今晚这首《我怀念的》，不是唱给比赛的，是唱给‘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