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393节

  刘鸣在机场接他的时候,甚至已经不再问“您真的当天来回”这种问题了。

  他只是默默地开车,默默地把他送到央视大楼。

  今天的彩排观众席上,又多了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分量极重的人。

  杨絮。

  华语乐坛殿堂级天后。

  出道三十五年。

  国家一级演员。

  华夏老一派国风音乐的开创者之一。

  她年轻时的那首《明月引》,至今仍被视为华语国风音乐的里程碑,几乎定义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审美。

  她今年五十四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穿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外套,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玉簪。

  整个人散发着华语乐坛黄金年代的大家闺秀气质。

  杨絮也是今年春晚的表演嘉宾之一。

  她有自己的节目,一首新的国风歌曲。

  按说她不需要来看陈铭的彩排。

  但她来了。

  原因很简单。

  她听说了一件事。

  钱致远听完陈铭的彩排之后,当场崩溃出走,回去重写自己的歌。

  这件事儿,让杨絮对这首《青花瓷》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能让钱致远崩溃的歌,她想听听。

  所以她主动来了。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

  没有跟任何人寒暄。

  只是安静地等着。

  陈铭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

  追光亮起。

  前奏响起。

  陈铭开口。

  杨絮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一首歌。

  四分钟。

  她一动不动地听完。

  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

  她的呼吸甚至刻意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任何一个音符。

  最后一个音落下。

  彩排室又是长久的沉默。

  杨絮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睛。

  把刚才听到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情绪转折,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

  过了整整一分钟。

  她才睁开眼。

  然后她站起身。

  走下观众席。

  走到舞台边缘。

  走到陈铭面前。

  陈铭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杨老师。”

  杨絮轻轻摆了摆手。

  “陈铭同学,我应该叫你陈老师,你叫我杨老师可以,但不用鞠躬。”

  就在陈铭受众若惊,准备拒绝这个老师的称呼时,她直接开口了。

  “我在华语乐坛三十五年。”

  “我唱过的国风歌,不下一百首。”

  “我以为我对国风,已经了解得够多了。”

  “以为我已经把国风的所有可能性都走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

  “直到今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首《青花瓷》。”

  “让我知道了。”

  “我以前所有的国风,都还停留在‘表面’上。”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句话从杨絮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这可是华夏国风音乐的开创者。

  是用一首《明月引》定义了一个时代审美的人。

  她说自己以前的国风都停留在表面?

  这不是自谦。

  这是一个站在山顶三十五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座更高的山。

  陈铭连忙摇头。

  “杨老师,您过奖了。您唱了三十五年的国风,您对国风的理解比我深得多。我这首歌,只是……”

  杨絮打断了他。

  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陈铭老师,你别谦虚。”

  “不是所有‘过奖’都是过奖。”

  “有的时候,一个后辈写出来的作品,就是能让一个前辈心甘情愿地叹服。”

  “这是你应得的。”

  陈铭说不出话来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五十四岁的天后。

  她的眼神很温和。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只有纯粹的欣赏。

  和发自内心的尊重。

  然后杨絮转过头,看向观众席上的张谋。

  “张导。”

  “嗯?”张谋微微前倾。

  “除夕那天。”

  “我要求把我自己的节目,排在陈铭的《青花瓷》之前。”

  张谋愣住了。

  “杨老师?”

  杨絮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因为我唱完之后,如果还排在《青花瓷》后面。”

  “观众会觉得,杨絮的国风也就那样吧。”

  “对我自己不公平。”

  “所以我自己要求,排在前面。”

  “让我先唱。”

  “让陈铭唱完压轴。”

  “这样观众会记得。”

  “这一夜的国风,从杨絮开始。”

  “在陈铭那里,抵达巅峰。”

  全场沉默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这不是退让。

  这不是谦卑。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家,用她三十五年的积淀和修养,给了一个后辈最高级别的尊重。

  她知道自己的歌好。

  但她也承认,陈铭的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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