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401节

  最后一个音符。

  陈铭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落下。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去。

  水墨山水画的画面慢慢褪色,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白色的背景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然后。

  全场灯光亮起。

  ......

  春晚会场。

  观众席上。

  两千多名观众,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集体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冷场。

  是余韵。

  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营造的世界里,舍不得出来。

  然后,掌声爆发。

  整个会场的两千多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站着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舞台侧幕。

  杨絮站在那里,双手轻轻地鼓着掌。

  她的眼眶是红的。

  她笑了。

  “好。”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真好。”

  观众席前区。

  何兰已经泪流满面。

  她攥着丈夫的手,攥得很紧。

  她说不出话来。

  陈建学坐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哭。

  但他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的眼眶红了,但泪水死死地忍在眼眶里,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但他鼓掌的力度,比任何人都大。

  他的掌心已经拍红了。

  他不在乎。

  那是他的儿子。

  站在春晚的舞台上。

  唱了一首能让全国观众记住的歌。

  他这辈子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何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丈夫。

  “老陈……”

  “嗯?”

  “咱儿子真出息。”

  陈建学没说话。

  只是继续鼓掌。

  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

  ......

  国内直播间。

  弹幕已经不能用“密集”来形容了。

  是暴风雪。

  “好听!!太好听了!!!”

  “我没有听够!完全没有听够!”

  “这首歌太短了!为什么只有四分钟!我要听一个小时!”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

  “陈铭的春晚首秀,封神了!”

  “这就是那首让钱致远崩溃、让杨絮叹服的歌吗?果然名不虚传!”

  “不,比传说中的还要好。因为传说只能传达信息,传达不了感受。你必须亲耳听到,才能知道这首歌有多好。”

  “全家人都看呆了,我奶奶说这是她看了几十年春晚听过最好听的一首歌。”

  “我爸放下了手机,我妈放下了瓜子,我弟放下了游戏,我姥姥放下了毛线。全家六口人,一起听完了。”

  “这首歌的歌词真的是流行歌曲的歌词吗?每一句都是诗啊!”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三个惹字,写得太绝了。”

  “陈铭不愧是陈铭,国风这一块永远的神。”

  而在中国南方。

  广东,佛山。

  一间麻将馆里。

  四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牌。

  烟雾缭绕,牌声清脆。

  旁边的电视开着春晚,纯粹当背景音。

  这是南方除夕夜的常态。

  春晚更多是作为一个背景音存在的。

  毕竟南方不下雪,冬天的晚上也不算太冷,大家更愿意出门聚会、打牌、放烟花。

  电视开着,随便听个声儿就行。

  但是。

  当那段前奏从电视里飘出来的时候。

  钢琴、古筝、二胡。

  三种乐器交织的声音,像一缕轻烟,从嘈杂的麻将声中穿了过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打牌的四个人中,有一个忽然停了下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牌,没有打出去。

  他转过头,看向电视。

  “卧槽?这么好听?”

  旁边的人也转过头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四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啪。”

  四个人几乎同时把手里的牌扣在了桌上。

  起身。

  走到电视机前。

  蹲着的、站着的、靠着墙的。

  四个刚才还在为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

  此刻安安静静地挤在一台二十九寸的老电视机前。

  听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唱歌。

  一首歌听完。

  四个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歌真好听。”

  “嗯。”

  “还打不打了?”

  “打个屁,我要把这首歌再听一遍。”

  “我也是。”

  “那算了,今天不打了。”

  “行。”

  四个人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但没有一个人拿起牌。

  他们都在看电视。

  等着看还有没有重播。

首节上一节401/54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