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402节

  ......

  大洋彼岸。

  洛杉矶。

  凌晨四点半。

  艾登格雷裹着毯子,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电脑屏幕上,春晚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后面的节目上了。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首歌。

  《青花瓷》。

  他听不懂中文。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

  因为音乐是超越语言的。

  陈铭的声音、编曲的意境、舞台的氛围。

  那种东方特有的含蓄、温润、欲说还休的美感。

  他感受到了。

  这种美,跟他熟悉的西方音乐完全不同。

  西方音乐追求的是直接、热烈、个体的表达。

  而这首歌追求的是含蓄、留白、意境的营造。

  它不告诉你“我爱你”。

  它只是告诉你“我在等你”。

  然后留给你一整个天青色的天空。

  让你自己去感受那种等待。

  艾登盯着电脑屏幕,直播间的弹幕全是中文。

  他一条一条地复制,粘贴到翻译软件里。

  “歌词太美了。”

  “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你。”

  “三个惹字绝了。”

  “这是今年最好的春晚歌曲。”

  每翻译一条,艾登的表情就更复杂一点。

  他能感受到这首歌的美。

  但他不知道它美在哪里。

  歌词的美,对他来说是一堵透明的墙。

  他看得见墙那边的风景。

  但他穿不过去。

  这对于一个音乐天才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知道美就在那里。

  但他抓不住。

  艾登放下电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或许我应该学学中文。”

  他想理解这种美。

  想真正读懂“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到底好在哪里。

  想知道那三个“惹”字为什么能让整个华夏的网友集体失语。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学中文的App。

  凌晨四点半。

  洛杉矶。

  欧美乐坛的现役一哥。

  开始学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中文汉字。

  纳什维尔。

  早上七点。

  迪伦布莱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看完了陈铭的表演。

  然后他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中文学习软件。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第一课内容。

  “你好。”

  迪伦盯着这两个字,试着跟着发音读了一遍。

  “Ni hao。”

  发音歪得不行。

  但他很认真。

  因为他想听懂陈铭唱的是什么。

  他不想只感受到美。

  他想理解美。

  ......

  春晚会场。

  陈铭从舞台上走下来。

  掌声还在继续。

  他走到侧幕,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把水瓶放下,整了整长衫的领口,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灯光和人群看不太清。

  但他知道,他的父母就坐在那里。

  正在为他鼓掌。

  陈铭深吸一口气。

  今夜的春晚还在继续。

  但对于几亿观众来说。

  这一夜最难忘的瞬间,已经发生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从今晚开始,将会被无数人记住,记一辈子。

  ......

  《青花瓷》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春晚的舞台上。

  掌声如雷。

  陈铭在侧幕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刚走下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杨絮。

  这位五十四岁的国风天后靠在侧幕的支架旁,双手抱臂,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欣赏、释然,以及一丝“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的得意。

  “厉害啊。”杨絮看着他,语气很轻松,“完全不怯场。”

  陈铭笑了笑,摇了摇头。

  “主要是杨姐你打样打得好。您在前面把观众的情绪铺好了,我后面接着唱,顺畅多了。”

  杨絮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这嘴,比你写的歌词还甜。”

  两人相视而笑。

  陈铭微微鞠了个躬:“杨姐,我先走了,得去找我爸妈,带他们回去。”

  “去吧。”杨絮摆摆手,“替我跟你父母说声过年好。”

  “好。”

  陈铭转身朝后台走去,快步换下了那件浅灰色的长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把长衫小心地叠好,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换好了,你们在哪儿?”

  何兰秒回:“我和你爸在出口处等你。”

  陈铭收起手机,快步朝出口走去。

  ......

  春晚会场出口处。

  何兰和陈建学站在走廊一侧的角落里,尽量不挡道。

  周围不时有工作人员和提前离场的观众经过,何兰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虽然刚才在观众席上已经适应了一些,但春晚会场的氛围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

  陈建学倒是站得很稳,双手背在身后,军人的姿态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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