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洋彼岸。
洛杉矶。
凌晨四点半。
艾登格雷裹着毯子,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电脑屏幕上,春晚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后面的节目上了。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首歌。
《青花瓷》。
他听不懂中文。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
因为音乐是超越语言的。
陈铭的声音、编曲的意境、舞台的氛围。
那种东方特有的含蓄、温润、欲说还休的美感。
他感受到了。
这种美,跟他熟悉的西方音乐完全不同。
西方音乐追求的是直接、热烈、个体的表达。
而这首歌追求的是含蓄、留白、意境的营造。
它不告诉你“我爱你”。
它只是告诉你“我在等你”。
然后留给你一整个天青色的天空。
让你自己去感受那种等待。
艾登盯着电脑屏幕,直播间的弹幕全是中文。
他一条一条地复制,粘贴到翻译软件里。
“歌词太美了。”
“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你。”
“三个惹字绝了。”
“这是今年最好的春晚歌曲。”
每翻译一条,艾登的表情就更复杂一点。
他能感受到这首歌的美。
但他不知道它美在哪里。
歌词的美,对他来说是一堵透明的墙。
他看得见墙那边的风景。
但他穿不过去。
这对于一个音乐天才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知道美就在那里。
但他抓不住。
艾登放下电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或许我应该学学中文。”
他想理解这种美。
想真正读懂“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到底好在哪里。
想知道那三个“惹”字为什么能让整个华夏的网友集体失语。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学中文的App。
凌晨四点半。
洛杉矶。
欧美乐坛的现役一哥。
开始学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中文汉字。
纳什维尔。
早上七点。
迪伦布莱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看完了陈铭的表演。
然后他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中文学习软件。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第一课内容。
“你好。”
迪伦盯着这两个字,试着跟着发音读了一遍。
“Ni hao。”
发音歪得不行。
但他很认真。
因为他想听懂陈铭唱的是什么。
他不想只感受到美。
他想理解美。
......
春晚会场。
陈铭从舞台上走下来。
掌声还在继续。
他走到侧幕,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把水瓶放下,整了整长衫的领口,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灯光和人群看不太清。
但他知道,他的父母就坐在那里。
正在为他鼓掌。
陈铭深吸一口气。
今夜的春晚还在继续。
但对于几亿观众来说。
这一夜最难忘的瞬间,已经发生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从今晚开始,将会被无数人记住,记一辈子。
......
《青花瓷》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春晚的舞台上。
掌声如雷。
陈铭在侧幕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刚走下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杨絮。
这位五十四岁的国风天后靠在侧幕的支架旁,双手抱臂,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欣赏、释然,以及一丝“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的得意。
“厉害啊。”杨絮看着他,语气很轻松,“完全不怯场。”
陈铭笑了笑,摇了摇头。
“主要是杨姐你打样打得好。您在前面把观众的情绪铺好了,我后面接着唱,顺畅多了。”
杨絮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这嘴,比你写的歌词还甜。”
两人相视而笑。
陈铭微微鞠了个躬:“杨姐,我先走了,得去找我爸妈,带他们回去。”
“去吧。”杨絮摆摆手,“替我跟你父母说声过年好。”
“好。”
陈铭转身朝后台走去,快步换下了那件浅灰色的长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把长衫小心地叠好,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换好了,你们在哪儿?”
何兰秒回:“我和你爸在出口处等你。”
陈铭收起手机,快步朝出口走去。
......
春晚会场出口处。
何兰和陈建学站在走廊一侧的角落里,尽量不挡道。
周围不时有工作人员和提前离场的观众经过,何兰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虽然刚才在观众席上已经适应了一些,但春晚会场的氛围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
陈建学倒是站得很稳,双手背在身后,军人的姿态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