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安静等待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陈建学?何兰?!”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夫妻俩同时转过头。
一个六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走廊对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显然是准备去其他地方路过此处的。
但此刻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夫妻俩。
陈建学先认出了他。
“李……李政委?!”
何兰也反应过来了:“天呐,李政委!”
来人叫李卫国。
二十多年前,陈建学和何兰还在部队文工团的时候,李卫国是他们的上级领导,分管文艺宣传工作。
后来夫妻俩退伍回了江海,李卫国则留在部队继续发展,一路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具体什么职务,夫妻俩也不清楚,只知道“挺大的”。
李卫国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激动。
“真是你们!我刚才还以为看花眼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建学的手。
“建学,好多年没见了!你小子退伍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也打不通!”
陈建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换号了,后来也不好意思联系老领导……”
“你看你这人!”李卫国又转向何兰,“何兰也是,当年在文工团唱歌唱得多好啊,退伍之后怎么也不联系了?”
何兰笑着说:“领导您太忙了,我们不好打扰。”
“忙什么忙!战友的情分还在不在了!”李卫国爽朗地笑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干什么呢?”
“在江海,开了个小乐器行。”陈建学说。
“乐器行?好啊,没丢了老本行。”李卫国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也是来看春晚的?还是……”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你们接下来也有节目要表演?”
夫妻俩同时连连摇头。
“不不不,李政委,我们哪有那个能力啊。”何兰笑着摆手,“我们是在等我们儿子。”
“等儿子?”
李卫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等儿子。
他们姓陈。
陈建学,姓陈。
刚才舞台上那个唱《青花瓷》的年轻人。
也姓陈。
陈铭。
李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夫妻俩,嘴巴微微张开。
“陈铭……”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你俩的孩子?”
陈建学和何兰同时点头。
李卫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一拍大腿,声音大了八度。
“好家伙!!!”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他激动得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紧紧握住陈建学的手。
“建学,你家这小子太厉害了!刚才那首歌,我坐在观众席上,全程一动没动,听完之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掌!”
“写得好!唱得好!小伙子太出色了!”
陈建学被老领导这股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何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领导夸奖,我们家陈铭从小就喜欢音乐。”
“何止是喜欢!这是天才啊!”李卫国感叹道,“我今天在观众席上听了一晚上,你家小子那个节目,绝对是今晚的压轴王牌!”
正说着。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铭换好了衣服,快步走了过来。
“爸!妈!”
他一眼看到父母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正跟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陈铭走到近前,目光在那人脸上扫了一眼。
不认识。
但看得出来,对方跟自己父母关系不错,而且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常年身居要职的人才有的气场。
陈铭很自然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
李卫国转过头,看到了陈铭。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人。
一米八的个子。
身形挺拔,肩膀宽阔,站姿笔直。
不是那种娱乐圈里常见的精致瘦弱型,而是健康结实的、带着一股利落劲儿的体格。
一看就练过。
李卫国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不娘炮。
比那些娱乐圈的小鲜肉强多了。
光这个精气神,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何兰连忙给陈铭介绍。
“儿子,这是李卫国李政委,我和你爸以前在文工团的老领导。”
陈铭一听,立刻正了正身子,准备改口喊“领导”。
但李卫国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别整那些虚的。”
他笑着说。
“叫声李叔就行了。”
陈铭从善如流:“李叔好。”
李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陈铭的肩膀。
那一拍的力度不小,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和直接。
“小伙子不错。”
他看着陈铭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好好发展。”
“我支持你。”
简单的几个字。
但从李卫国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陈铭能感觉到,这位“李叔”的身份不简单。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职位,但从父亲的态度和对方的气场来判断,至少是能在一些重要场合说上话的人。
“谢谢李叔。”陈铭真诚地说。
李卫国笑了笑,拍完肩膀,收回手。
“行了,我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团圆了。”
他看了看陈建学和何兰。
“建学,何兰,以后常联系。别再跟以前那样断了音讯。”
“一定一定。”夫妻俩连连点头。
李卫国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
目光落在陈铭身上。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几秒。
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的脸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