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态很从容，不紧不慢。
小姑娘抬起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年轻人走到前台前面，稍微拉了一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随意。”
小姑娘愣了一下。
随意？
她在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遍。
随意……随意……
《斗破苍穹》的作者！
千界书库现在最火的网文作者！
连载两年多，总订阅破纪录的那位！
就是那个除了更新以外根本不理人的“幽灵作者”！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随意’老师？！”
陈铭点了点头。
小姑娘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激动。
她来千界书库工作快两年了，这位“随意”老师在公司内部可是传说级的存在。
传说他日更一万，从不断更。
传说他从不参加任何活动。
传说他从不回编辑的电话。
传说公司高层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谁都不准说。
传说他其实是个大人物。
但具体是什么大人物，没人知道。
现在，这个传说站在她面前了。
好年轻。
真的好年轻。
她本来以为“随意”老师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资深写手。
大人物不都该是年纪较大的样子嘛！
但眼前这个人。
分明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模样。
又年轻，又高，又……
等等。
小姑娘盯着陈铭露出的那半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正想仔细看看，陈铭已经把口罩重新拉了上去。
“麻烦通知一下负责人，我来签版权合同的。”
“好……好的！请稍等！我马上联系！”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喂？小青哥？‘随意’老师来了！对！就在前台！本人！真的是本人！你快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叫，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三分钟后。
电梯门打开。
编辑小青带着两个同事，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前台。
他们看到了陈铭。
然后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愣住了。
小青盯着陈铭看了好几秒。
他跟陈铭在线上打了两年多的交道。
两年多。
每天盯着后台看更新数据。
每周发一次消息提醒活动安排，然后被无视。
每个月写一次作者沟通报告，内容永远是“随意老师本月依然未回复任何消息”。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线下见到这个人了。
但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比他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年轻到不真实。
也比大荧幕上的他更加帅气。
“随……随意老师？”小青试探着开口。
陈铭点点头：“你是小青？”
“对对对！我是小青！您的责编！”小青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终于见到您了！”
陈铭笑了笑，虽然隔着口罩看不太清楚，但眼睛弯了。
“抱歉，平时回消息太少了。”
“没有没有！您能来就已经很好了！”小青连连摆手，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楼上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想购买版权的人也到了。”
陈铭跟着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小青站在陈铭旁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好高。
好年轻。
这真的是写出《斗破苍穹》的人吗？
那个笔下有萧炎、药老、美杜莎女王的人？
那个写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人？
这真的是乐坛的无冕之王陈铭吗？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如果在街上擦肩而过，你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用一个叫“随意”的笔名，默默无闻地更新了两年多，创造了千界书库有史以来最高的订阅记录。
小青忽然觉得。
“随意”这个笔名，取得真好。
随意。
就是这么随意。
写小说是随意的。
更新是随意的。
不理人也是随意的。
来签合同也是随意的。
一切都是随意的。
因为对这个人来说，写小说可能真的只是随意为之。
他的主业，是站在全世界最高的音乐舞台上。
电梯门开了。
小青带着陈铭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事看到了他们。
有人认出了小青旁边那个高个子年轻人的身份。
倒不是靠脸，而是认出了“小青亲自带路”这个待遇级别。
如今小青已经靠着《斗破苍穹》这本书的责编身份当上了总编，在《千界书库》已经算是最顶尖的打工人了。
“那就是‘随意’？”有人低声问。
“应该是，小青总编都亲自下去接了。”
“长什么样？”
“不知道，戴着口罩，但好高啊，又高又年轻。”
“走，去会议室门口蹲一下。”
“你疯了？那可是公司的签约大神！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就远远看一眼嘛！”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远远地张望。
只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了会议室的门后。
门关上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那个背影。
又年轻，又从容。
像是这世上的一切事情，对他来说都不过是随意为之。
......